Prongsie

Alright, Evans?

(无授翻)临时级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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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掠夺者粉丝圈就会纠结于詹姆没有当过级长,而是直接被选为男学生会主席。

但他真的当过级长。

这一切都开始于五年级。一位五年级学生昂首阔步地在走廊踱步,胸前的袍子上别着级长徽章,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但五分钟内,费尔奇就抓住了他。公平地来说,詹姆并没有想逃跑。(如果他真的试着跑的话,他肯定能逃走)。他没有理由逃跑,但管理员依然一边威胁着一边把他拖进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冒充级长,”费尔奇咆哮道。

“我没有冒充你个老——”詹姆挣脱着,他意识到和老东西管理员理论毫无用处。所以,他转向了麦格教授说道,“我今晚是临时级长。”

“你是吗?”她微感好笑地问道。“我不记得有任命你当临时级长。”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的弟弟前几天告诉我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詹姆说道。“你知道吗?如果你盯着夜空,你可以看到一颗同时代表他和小天狼星的星星?是不是很奇妙?你可以自己看看,教授。”

她望向窗外,看那颗星星。在那旁边,正是快要满月的月亮。她的表情没有透露什么,但她简单地遣走了管理员。他看上去惊讶极了,如果不能说是愤怒的话。

“您确定不想我留下执行惩罚吗?”费尔奇问道。

“没有惩罚,”麦格教授简单说道。“你只是抓住了一个下床的级长。这并不违反规定,对吧?”

詹姆想拥抱她。

管理员一走出门,她就把饼干推向詹姆。事以至此完全无需解释了。他咧嘴笑着,拿了最喜欢的口味。她总有他最喜欢的饼干。

“我都没想过……”她小声说着。“还有三天才满月。”

“我知道,”詹姆说。“但他这次真的很不舒服。”

“他应该告诉我的,”她说道。“我会给他放假。”

“是呀,”詹姆耸耸肩。“你知道莱姆斯的。”

她微笑了,她了解。

“他简单跟你说过你应该尽到的职责了吗?”教授问道。

“如果你对简单的定义是‘三个小时长篇大论我到底该做/不该做什么’,那他确实说过了。”

“你知道我不能正式任命你,”麦格教授说道。“人们会议论纷纷。”

“我知道,”詹姆说道。

“你不能吹牛。”

“我知道。”

“你不能滥用职权。”

“我知道。”

“那再拿块饼干。”

他咧嘴笑着又拿了一块。

“我相信你还有工作要做,”她说道。

詹姆对她行了个礼然后昂首阔步走了出去。他一晚上都替莱姆斯执勤,没有一次滥用职权,他知道那样做会破坏莱姆斯的威望。他接下来的两个晚上也完成了任务,然后在满月的晚上告诉满脸怀疑的麦格教授他也生病了。(“哦亲爱的,”她说道。“我希望你的病早点‘变身’”。)

说实话,詹姆曾经几乎和莱姆斯一样是个级长。

那几乎是他在霍格沃茨时唯一能庄严宣誓他不会不怀好意的时候了。


注:要过授权,作者尚无回复。该文无标题。


[授翻]圣诞节前的大战 2

http://chris586.lofter.com/post/1e73525f_11d90ad3以防大家已经不记得第一章的内容了。


  • 第二章  冲呀!冲呀!一起给我冲呀!

 

莉莉,2011

 

莉莉经常得提醒自己,尤菲米亚值得她忍受某个混蛋。

话虽如此,她无时无刻不试着躲避和家人一起拜访波特家的机会,她对此感到十分歉疚,因为她怕尤菲米亚误会。但现在她快要十四岁了,就更容易编造理由了。她有了自己的朋友,更不用说学校,网球以及周末的艺术课了,但没有这些安排的时候,她依然会对此撒谎,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她希望尤菲米亚看不出来她在撒谎,希望她父母没有不小心说漏嘴——虽然她从来不告诉他们这些事——因为她不想伤害尤菲米亚的感情。尤菲米亚对她来说就像第二个母亲。莉莉真的,非常爱她,完全不因为詹姆而责怪她。他天性如此,与尤菲米亚的教育无关。

尤菲米亚是一个慈爱,慷慨的女人,但詹姆是个混蛋。一个高傲,顽固的混蛋,他认为就因为他长得帅或是什么,他就能……

但莉莉不会再想这些。她的眼睛拒绝服从理智的安排,她拒绝其他人的说辞。北极熊是很美丽,但靠得太近它能咬掉你的脸。而詹姆则是在递盘子给你的时候故意掉在地上,并声称一切都是意外。他去年就这么做了,因此被送回他自己的房间,并表现得像一切都是她的错一样。

再说了,他根本没有那么帅。他还是比她矮一点儿。

“我告诉你伊万斯是怎么毁了圣诞节的吗?”他对他的伙伴小天狼星说道。莉莉之前来拜访时并没有见过他,但显然他和詹姆已经是许多年的好朋友了。在莉莉和父母走过门边时,小天狼星迅速地极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小天狼星让人冒火,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你说过了,”小天狼星回答。他看起来极其厌倦,随意地翻着尤菲米亚的邮购目录。“说了大概一千次了。”

“我不应该遭受那种待遇,”詹姆接着说道,他如演戏般夸张地痛苦地说道,仿佛在说着什么惨绝人寰的大悲剧。

“第两千次。”

“我是说,我是没法证明啦,但我觉得她可能是嫉妒我有更好的礼物——”

“请闭嘴。”

“我依然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毫无理由地告诉一个天真的小孩,圣诞老人是不存在的。她想毁了我的生活。伊万斯以‘毁人不倦’为乐。”

他想得到莉莉的反应,莉莉知道。詹姆·波特可能有很多不同的品质,但迂回显然不是其中之一。

幸运的是她有备而来,她带上了艾德里安·莫尔的日记,她还很擅长忽略他的傻瓜言辞。如果莉莉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詹姆发脾气,她父母一定会大惊失色。每次她作出不符合淑女的举动,他们都会大惊失色。如果詹姆表现得像个混蛋,她爸爸说他是“活泼”。但如果莉莉皱眉头,她则态度有问题。

而最糟糕的是,她本可以在节礼日到玛丽家过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的父母在厨房和尤菲米亚,弗雷蒙喝酒聊天,她则和詹姆与他的朋友困在餐厅里。她唯一的安慰就是她那糟糕的姐姐也被强迫来到这儿,而且比她还要不开心。但佩妮现在正躲在楼梯下的洗手间里,向伊冯哭诉着她编造的某个爱情闹剧,以使自己的感情生活显得丰富多彩一点。

“我的心都碎了。”詹姆还在说话。他已经说了几年了。莉莉甚至不记得他到底做了什么事让她那么做,但她坚信他一定罪有应得。“然后当我告诉我父母的时候,她假装那只是个意外。”

小天狼星假装打起了呼噜。

如果他的朋友感到无聊的话,这和莉莉的感受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她听了好几个小时詹姆滔滔不绝地谈论她对他的侮辱。他不能原谅她“偷了”他母亲的爱。他不能原谅阿尔吉农爱她的事实。没人比他更能记恨了。詹姆曾经弄坏了她的东西,还取笑她的红头发。但她都不计较了。

当然了,她依然讨厌他,但这只是因为他从未给她一分钟的平静。如果有人像詹姆讨厌她一样讨厌你的话,你能做的只有讨厌回去。

感谢上天赐给她的书。等她父母进来的时候她得藏进手袋里,但至少她现在还能看看。

“你圣诞节收到了什么,伊万斯?”詹姆问道。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书页。

“显然没有收到好脾气。”

她不能让他得逞。

“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要跟你爸妈说啦。”

这个威胁让她毫无选择,所以她抬起头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让自己显得更友好一些。他的手飞快地伸向头发——他老是抓乱自己的头发,虽然他的头发不用做什么就很乱了,他的头发自然乱到几乎要打破生理可能了。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让她恼火得想掐死他。

她简直不敢想象这男孩居然是她有时候做那让人困惑的,带点罗曼蒂克色彩的梦的对象。

“我收到了一个ipod和几本新书,”她强迫自己礼貌地说道。“你呢?”

“什么书?”小天狼星突然尖锐地问道。

“呃,”这可能是某个陷阱。詹姆对此可不陌生。上次她来的时候,他把她的可乐换成了醋。无论他在计划着什么,小天狼星可能都有份。“几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书,还有艾德里安·莫尔系列,我还收到了更古老一点的书,比如《爱玛》,《弗兰肯斯坦》还有——”

“我喜欢《弗兰肯斯坦》,”小天狼星突然插嘴道。“你喜欢读惊悚类小说吗?”

“我并不经常看,但我想试试。”

“《弗兰肯斯坦》是个好开端。”

“这是女性所写的最有名的一本,我正在尽量多读女性作者的书。我爸爸觉得我太早看《弗兰肯斯坦》了,但我朋友玛丽送我了。”

“为什么?那一点都不恐怖。”小天狼星嘲弄地说道。

“我爸爸觉得我还是九岁。”她望向厨房门,以确认她父亲不在附近。“他圣诞节给我卖了暮光之城。”

小天狼星厌恶地哼了一声。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部分。最糟的是他忘了在我去年生日已经买过一次这套书了。”

“或者他真的喜欢看苍白的化石开着沃尔沃哭诉他们的爱情磨难。”

在这期间,詹姆一直看着莉莉,而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她完全控制不住——他的表情变得十分阴沉。他可能以为她正在想着什么疯狂的主意想偷走小天狼星。他老是怀疑她与他作对。

“我圣诞节收到了一套新的足球装备,”他响亮地说道。“还有一大堆xbox游戏,还有一部电话。”

她太习惯他的这种行为了,她一点没被吓到。“听起来真的很好。”

“比你收到的好。”

她的灵魂都觉得痛苦不已。但她的父母正在厨房里。

“是呀,”她轻声表示同意。“也许是。”

他的脸因厌恶而扭曲。“你是个大骗子。”

“请原谅?”

“莉莉?”她妈妈从厨房里喊道。“你能到这儿来帮一下忙好吗?”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说的。‘请原谅’,”詹姆往后靠着,椅子抵着墙壁。她希望他能翻过去,但她的愿望没有实现。“你太狡猾了。你在大人在场的时候假装好好小姐,但你根本不是!”

她朝他眨眨眼。“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妈妈觉得你是个天使,但每次她不在,你都故意让我出丑——”

“我没有让你——”

“你有,如果我想告诉她真相的话,这就会让我看起来像个骗子,像我们小时候那样。”

“这又是那该死的圣诞老人的事吗?”

“比那多得多,但你说得对,那件事也是其中之一——”

“哦我的天哪,”她呻吟道,两只手抱着头。“你为什么就不能别再追究过去的事情呢?”

“因为,”詹姆说道,往前倾身,椅子的四角重新落在地面上。“你从来没有道过歉。”

“为了我七岁时候做的事!”

“你当时其实已经八岁了。你已经大到明白事理了。”

“莉莉?”她妈妈又喊了一声。“宝贝?”

“你一定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伊万斯。”詹姆指着他的太阳穴。“脑袋里的问题。你在某些人面前表现得像天使,在其他人面前就是魔鬼。变态杀手就是这样的。你以后会杀了我们大家吗?”

他是混蛋。

他是可怕的,让人无法忍受的混蛋。

莉莉的血液在燃烧,血液在她的血管里奔涌得那么快,感觉真的要烧起来了,又一个生理上不可能的事情将要实现。她想狠狠打他一巴掌,让他眼镜飞出去,脸上留下愤怒的五指印。

所以她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你来啦!”她妈妈喊道,她匆匆走了过来,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疲倦。一杯红酒随着她的步伐危险地在酒杯里晃动。“把水壶拿到餐厅里,好吗?”

“不,让詹姆来,”尤菲米亚从炉子那儿说道。“快坐回去放松一下。”

莉莉的母亲立刻拒绝了这个完全合理的建议:应该由住在这个房子里的男孩招待客人。“没关系的,莉莉很愿意帮忙。”

她一点也不愿意——实际上,她该死地同意詹姆才应该起来做点什么——但她还是服从地拿起沉重的玻璃水壶,里面装着尤菲米亚拿手的圣诞潘趣酒,然后把它带进餐厅里。小天狼星又在翻弄着邮购目录,但詹姆手里拿着她的书,正期待地看着她。

“干得太漂亮了,”他狡黠地对她说。“你真是太完美了,是不是?”

她讨厌他。她真的讨厌他。她想把水壶扔在他脸上。

她也许可以这么做。

她可以这么做。

不,她不能。她父亲会气得发疯。

但詹姆这么混蛋。

他说她狡猾。说她是撒谎精。指责她故意装好人。现在是圣诞节,她残忍地回想到。她并没有送他礼物,为什么不给他点他应得的呢?

两件事情让她下定了决心。第一件事是詹姆笑了,他疯狂地哈哈大笑,因为很显然,他觉得自己打败了她,而她不能忍受被打败。第二件事是小天狼星。他从杂志里抬起头来,遇上了她的目光。她的目光转向了水壶,落在了黏糊糊甜腻腻的液体上。当她重新看向小天狼星时,他又挂上了那邪恶的笑容。他的笑容像是个无言的挑战。“动手啊,我赌你不敢。”

她情绪高亢得有点头重脚轻,虽然她手里还拿着重物,但她几乎是滑行过去的。詹姆眼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他没有机会。因为她把整壶液体正好泼在了他那愚蠢的,自我膨胀的脑袋上。她身边似乎突然多了很多噪音——詹姆受到惊吓的叫声,厨房里传来的脚步声,小天狼星震耳欲聋的大小声——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最后一滴潘趣酒也倒尽了。詹姆湿透了,桌子也是。她的书和邮购目录都毁了,完全被水淹没,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莉莉!”她父亲吼道。

怒吼声把所有人都引来了餐厅。她父亲的脸涨得比头发还红。佩妮拖着脚步走进视野里,耳边还夹着电话。尤菲米亚捂着嘴忍住了笑。小天狼星毫无掩饰的打算,但他笑得岔气了,正喘着粗气。

她把水壶重新放到桌子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母亲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她的衬衫上晕开了一点红酒渍。

“他活该,”莉莉解释道。“他是个混蛋。”

“哦我的天哪,伊冯,”佩妮说着又消失在门厅里,她正咯咯笑着。“你肯定想不到我妹妹刚刚——”

她的父亲看上去似乎长了个动脉瘤,他的手指向莉莉的方向指责地比划着。“小姑娘——”

“他伤害了我的感情,”她固执地解释道。管他呢。反正她已经打算淹死他了,再差能到什么地步呢。她父亲能做什么,没收她的暮光之城?如果这样,他倒是在给她帮忙了。“我很抱歉,尤菲米亚,但你儿子是个霸凌的混蛋。”

小天狼星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霸凌?”她父亲吃惊地重复道。“你才是把一整罐潘趣酒倒在他头上的人!”

“这毫无关系,”她回嘴道。

“这简直太棒了!”小天狼星喘着气说道,他用力地拍了一下惊呆的沉默的詹姆。“圣诞快乐,伙计!”

“不论怎么说,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想吃晚餐了,”莉莉继续说道。“我能先走吗?”

“你当然不——”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尤菲米亚打断道,她抚慰地伸出手来。莉莉的父亲张嘴看着她伸出的手。“莉莉,橱柜对面那间房间是为你准备的。不如你先上楼去安静一会儿?”

“她可以先扫干净这一团糟!”她爸爸喊道。“弗雷蒙,尤菲米亚,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她怎么了!”

“别道歉了,詹姆可以打扫,”尤菲米亚说道。詹姆痛苦地哀嚎着。“我完全相信他是自找的。”

“尤菲米亚?”

“格雷斯。”尤菲米亚说道。“我很了解我儿子。”

“妈妈!”

“照你妈妈说的话去做!”弗雷蒙坚定地说道。“不许抱怨。”

“去吧,莉莉,”尤菲米亚示意着。“我先和詹姆聊一聊再来看你。”

然后每个人都同一时间重新开始说话了。但莉莉不打算留下来听这些对话。她最后满意地看了詹姆一样,詹姆正透过黏糊糊的眼镜片看着她,他的头发被黏在了额头上。然后她如小鹿般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詹姆,2011年

 

当他母亲知道他说了什么之后,气得满脸通红。

是小天狼星,而不是他之前所怀疑的莉莉,告诉了他的母亲。他妈妈带着一个托盘进了莉莉房间,托盘上摆满了牛肉派和烤得脆脆的土豆。她在莉莉房间呆了三十分钟,而在此期间詹姆一直被关在餐厅里清理,然后他才被允许回房洗澡。然后他得到了一块火腿三明治和一杯水的“奖励”。

“你没有派可吃,”他父亲说道,用似乎恨不得踢他屁股的目光看着他。

莉莉的爸爸为詹姆说话了,为此他应该觉得感激,但他只是感到恼火。为什么他不为他的女儿出头?为什么他一年里给她买了两本一样的书?给她买东西并不难,她永远都在聊关于书的话题。她父亲可以给她买《绿山墙的安妮》。几个星期前莉莉正谈论这本书,她说她在祖母的家里找到了第一卷,但是还没有机会读剩下的内容。詹姆记得很清楚,因为她对书里的红发姑娘很激动,然后他搜索了一下,绿山墙的安妮有一整套书呢。他上周在水石书店发现了一整个礼盒,促销价只要45镑。然后他买下了。

他可以把书送给莉莉,但因为他讨厌她,这种举动可能会让她有错误的想法。书现在正藏在他房间的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面,里面还有其他几个他买了,又后悔了,因为同样的原因没有送出去的东西。整个过程让人头大极了。他的母亲让他去测了药物测试,因为他说不出零花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詹姆,他的三明治和他的水,都被禁足在房里。通常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个问题,但他爸爸拿走了他的xbox,小天狼星不能进来,而阿尔吉农根本找不到。当他妈妈终于出现后,他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直到她显示出非常愤怒的样子。

“你!”她愤怒地喊道,声音低沉而危险,“我要宰了你。”

“你再不给我吃的,我很快就会饿死了,”他回嘴道,点头示意了一下他的三明治。三明治正好好地躺在他的食具柜上,他选择绝食作为抗议。

“别演戏了,”她厉声说道。“我没好好饿你几天做教训就该知足了。”

“我已经觉得很饿了。”

“我不管。你居然对那可怜的孩子说那样的话。”

“不论她对你说了什么——”

“实际上是小天狼星说的。”

这让他精神上受到了重击。一天之内,两次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虽然小天狼星坚持和莉莉讨论书并不算是背叛,但在他看来那就是。小天狼星应该阴沉着脸表现得不友好。他不应该和她聊天,而且他肯定不应该让她笑。

“莉莉不肯告诉我你到底说了什么,”他母亲继续说道。“她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这难道不就是典型的莉莉·伊万斯会做的事情吗?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让詹姆看起来更像是坏人?

“我并不是想故意激怒她。”

“你反正不是在有意吸引她。”

“她才不管我说什么呢。她从来不听,”詹姆争辩道。至少这部分是完全真实的。“我只是在和她闹着玩。我不是故意想让她不开心。”

“为什么,请解释?”他的母亲坐在床的一侧,一边眉毛扬起。他永远不会只抬起一边的眉毛。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你想和她闹着玩?”

“我——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有点无聊。”

“或者你那时候有点嫉妒,”她轻柔地说道,手指描绘着他床单上的图案。“因为她在和小天狼星,而不是和你说话。”

詹姆的脸刷地红了。“我没有嫉妒!”

“哦,我觉得你有。”

“到底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首先,你不停地跟她说话。”

“关于她对我犯下的恶行!”

“你还一直试着得到她的关注。”

“那甚至不——”

“我是说,我知道你暗恋她,但我希望你表现得能更像一个绅士,而不是野兽。”

亮光在他眼前爆炸,他亢奋得想一跃而起,可惜他一直跪坐着的腿麻了,这使得他只成功地往旁边滚了一下,就像个喝醉的骡子似的。

“我没有暗恋她,”他激烈地抗议着。“这太疯狂了。”

“那餐厅里的闹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不知道,但反正不是暗恋。”由于他失败地想要跳下床,他的眼镜滑落了一点。他用一根手指推推眼镜,怒视着他的母亲,她正令人生气的沾沾自喜着。“也许我就是个恶霸,我不知道,但我不喜欢莉莉,这是真相。”

“那么请接受另一个真相,年轻人。”她指着墙壁,似乎想要在石膏墙上挖一个洞似的。“我全心全意希望那姑娘某一天能当我的儿媳,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除非我能收养小天狼星。说实话,在这一点上,他看上去比你胜算大得多。”

虽然他应该为他母亲希望莉莉嫁进波特家而惊恐万分,但詹姆不知为何,更在意她宁愿把莉莉和小天狼星送作堆的想法。他甚至不知道那怎么可能发生。让小天狼星和莉莉·伊万斯在一起和在圣代冰淇淋上撒盐一样疯狂。

但,就像撒盐的圣代一样,她是詹姆最讨厌的那种冰淇淋。莉莉不是甜甜圈或特浓巧克力或薄荷巧克力脆片。莉莉是……甘草。甘草口味的冰淇淋。

“小天狼星,”他高傲地开口道,“是已经确认的单身主义者。”

“小天狼星才十四岁。”

“我才十三岁,”詹姆提醒她。“你干嘛想让我结婚?”

“因为我是你母亲,我知道什么对你是最好的,如果你能让我挑选你的女朋友的话,那长期来说对大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根本不想要——”

“我以为我把你教得比这要好。说狠话是不对的,尤其是对你喜欢的女孩子,至少不能向莉莉这样的女孩这么说话。她多么甜美,善良——”

“她才不是。”

他母亲抿紧了嘴,就像在忍住到口的讽刺一样。

“她是个甜美,善良的女孩,”她重复道,这次声音更大更坚定了。“而且她的家人对你都很好,尤其是她那傻爸爸。你没有任何理由在她出现的场合表现得像个狒狒一样。”

狒狒!詹姆可从来没有在莉莉面前展示过他的屁股。至少从那一次之后——但他那时候真的很年幼,而且不管怎么说,这都和现在的话题无关。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你到处乱跑和其他人恶作剧,那还能称作可爱,但你已经快14岁了,我知道你的荷尔蒙现在是个大漩涡——”

“什么是大漩涡?”

“而且我知道很难和暗恋的女生聊天——”

“我最后说一次,”他抗议道,脸颊因尴尬而滚烫。“我没有暗恋她!”

詹姆没有暗恋莉莉。他讨厌莉莉。他从前一直讨厌,将来也会一直讨厌,而地球上没有任何一股力量能改变他的想法。她太端着了,太无聊,沉迷书本得让他抓狂。到底什么人读那么多书?每一次她来他家,她都在看书,似乎除此之外她没什么可做了一样。没有什么事比看着莉莉坐在那儿埋头书本,忽略他的每一次想要争取她注意力所作出的努力更让人恼火了。

她很完美,这是他最讨厌她的地方。甜美无暇的莉莉,她成绩好,轻而易举拿过羽毛球联赛的奖章。她让他觉得很蠢,无助,笨拙,恐慌,他的脑袋就像卡得要命的老电脑,同时跑着太多的程序,过热了,挣扎着重启。而真正让他愤怒的地方在于,这一切都毫无道理。詹姆在学校也名列前茅,他是他们足球队的队长。他朋友满天下,每个人都喜欢他。然后她出现了,把头发捋到耳后,不发一言就将这一切都从他脑子里抹去。

詹姆这几年一直试着尽最大的努力证明莉莉没有她表现得那般完美,但她只是变得更“糟糕”。更好。更聪敏。更甜美。

更美丽。

他闷闷不乐地烦恼了大概半分钟,而他的母亲则是静静地在一旁观察,然后他突然想到他真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会道歉,”他喃喃说道。

她母亲用手捂着耳朵。“你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我会道歉,”他重复道,他的心脏像弹球机一样在胸腔里砰砰作响,“只有一个条件。”

“你不能跟我谈条件,詹姆。”

“不,不是——我只是需要你离开房间一会儿,然后我就会出去了,”他解释道,用手指梳了梳还潮湿的头发。“我想要你——别提关于我可能带的东西,或是,我,就是——”

“是你藏在地板下面的那堆礼物吗?”

“什么?”他双目圆瞪着。“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是我生的,因为你看起来就像白纸一样。”

“噢。”

“我还知道你和小天狼星偷渡进他房间的啤酒,”她继续说道。“有个开瓶器挺方便的,但我怎么能教你们两个天才要怎么做呢。你父亲对你们加热了他所有的百威挺开心的。”

世界颠倒了。他的好朋友在各个方面都背叛了他。他母亲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依然没尝过啤酒是什么滋味的。他还可能暗恋他最讨厌的……

“我没——”他开口道“你一直都知道吗?”

“当然了。”

“那你为什么让我尿在小杯子里药检?”

“哦,那呀,”她笑道,声音又高亢又残酷。“我并没有真的去检测你的尿,我只是图个乐子罢了。”

“你太邪恶了,”他指控道,嫉妒又愤怒地钦佩着这个玩笑。

“我知道,”她答道,露出了大大的恶意的笑容。“不然你以为你是从哪儿遗传来的?”


[未授翻]酸橙 7[完结]

在迅速又尴尬的互相介绍后——“向小天狼星转达我的感谢,”玛丽说道。莉莉对这话毫无头绪,她可以一会儿再问。但詹姆的脸变得通红——莉莉把詹姆拉进她的房间里。玛丽不需要听他们接下来要说的事。

当然了玛丽可能还是能从门缝里听到,但这样至少有点隐私。

当莉莉差点被一条裤子绊倒时,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有一半的东西没有搬好,在这种情况下邀请王子进入她的房间可能是个不太明智的选择。几个盒子正叠在她的床边,她唯一的一盏台灯正摇摇晃晃地立在盒子上,在她的房里投下温和的柔光。

她的衣服占据了房间里的大半个地板,分成不同的堆,要挂的,要叠好的,要捐掉的。她的那堆裤子依然在床边堆成一座小山。他们之间弥漫着一阵微微的尴尬。

詹姆在门口等着她把衣服拨拉到一边,在地上腾出点位置。

“谢谢你让我在这儿等着,”他说道。

她跪坐着,示意他向前。“谢谢你帮我处理西弗勒斯的事。”

詹姆漫不经心耸耸肩,然后坐在她身边,他的膝盖往前伸着,后背靠着她凌乱的床。“我想……我想告诉你,我对午餐发生的一切很抱歉。”

她拉扯着明黄色地毯上的线头。“好吧,”她说道,她无法说这没有关系。

“我不……”他短促而尴尬地笑了一声。“我之前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些什么。”

“并不是想让你说什么。”

“那是什么?”他说着,一边揉弄着自己的头发。“我不——你为什么离开?”

“你应该——”她往后坐了坐,双手抱胸。她的眼睛看着地毯的波纹,而不是看向他。“我不需要解释。”

“你需要解释,好吗?我对你想说的话毫无头绪——不说什么。还是做什么?我不知道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想让你讨厌我,还有……就是这些。”

莉莉压抑着想要反驳他的话。她不欠他任何答案,但他来公寓找她。他甚至没有打电话让她解释,而是直接来到这儿希望她能说清楚。他甚至没有要求她的原谅。他除了要躲开媒体之外(这对他可能轻而易举)——但他有专人安排他的日程表,很显然他推掉了一些行程来找她。

他低着头,眼镜顺着鼻子滑落了一点。他坐在她和台灯中间,而他的侧影现在被灯光勾画得很清楚。有一天,这侧影会被印到邮票上。

“你应该为自己曾经对斯内普做的事情有所悔悟,”她说道。“某些没那么光彩的事情。”

“这是你的想法吗?”他把脸转向她。“我那时候不光彩?”

“不,我不知道,但你不——你似乎毫不后悔。”

“上帝啊,莉莉……”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让自己悔悟什么,而且那时候——就像——听着,你知道我并不擅长控制自己的冲动。你肯定知道这点,除非你是在荒野的茅草屋里长大的。”

“或是除非美国。”

“是的,还有那儿,但我的意思是——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我做的那些事在当时看来再正常不过,我很难表现出忏悔的样子。而现在,我不再做这些事情了。我不想让你以为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所做某些的事情又幼稚又愚蠢——”

“还很残忍。”

“不论你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我不在乎。我不会对你撒谎,假装我喜欢斯内普或是什么的。我不会试着掩饰我和他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情,这些就是发生了。我现在已经不那么做了。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莉莉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伸直一条腿。

她想他说,他知道那一切都是错的。她想要他说,他会仔细反省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说自己会改过自新。

但他已经改变了。只是对斯内普的态度没有。但至少,他按照她的想法去对待斯内普。

这已经……她不想承认这已经足够了。

但他真的无法理解她心中所想。他承认他们双方都曾做过一些愚蠢的事情。他不会再那么做。他在走廊里对斯内普说了一些傻话,但斯内普也一样,然后……詹姆把他“请”走了。他并没有对斯内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再说了……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做出出格事情的人。

“你知道的,这其实有点不公平,”詹姆静静地说道,用他擦得发亮的鞋子摩挲着地毯的边缘。“你对我知道得那么多,每个人都对我知道得那么多,而我——大部分人都不需要为他们在学校里做过的一两件蠢事负责。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上学。”

“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学校,就在我长大的那条街上,”她说道。“而且我们都……我们都做过愚蠢的事情。”

他转向她,扬起了眉头。“哦,别告诉我你有一次考试偷窥了朋友的答案,但你对此感到羞愧不堪,然后向老师坦白,换来了个禁闭。”

“什么?不。我不需要——我一直都考得挺好的。”

“那是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早些时候,詹姆不敢看她的眼睛。而现在,轮到她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了,尤其当她要坦白心迹的时候。

只有这样才公平……尤其是听到他的坦白之后……

“我撒谎了,”她低头看着地板。“为了拿到锯齿窗外的试镜机会。”

她从未告诉任何人这件事。甚至包括玛丽。她一直觉得假如她告诉别人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厌恶她。但当她抬头观察詹姆的表情时,她发现他整张脸都亮了。

“你做了什么?”他咧嘴笑了。

看见他这么笑着,莉莉突然稍微松了口气。他没有安慰她说没有关系——因为真的有关系,她知道——但他没有因为她的坦白而逃之夭夭。

不像她之前对他做的那样。

“先不说细节了……”莉莉迫使自己看着他,注视着他带笑意的嘴角。“另一个姑娘本应去参加试镜,但我偷了她的机会。这真的——真的太糟糕了。我应该感到难过。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的。但我——我——参演那部电影是我人生中最棒的经历之一。”

“她知道你这么做了吗?另一个女孩?”

“不。从那之后我一直关注着她的人生……她现在依然在洛杉矶挣扎。”

詹姆低声吹了个口哨。“那本有可能是她的大突破。”

“是的,是这样。我一直说服自己如果我们两同时去试镜了,我依然会拿到那个角色。”

“但你永远不可能确定。”

“是的。”她说着,声音很低沉。“那时候,我依然,呃……不算很好。我父母刚刚去世了——”

“而你母亲曾是一名护士,”詹姆柔和地说道。“我很遗憾。我之前看过一些你的访谈。”

“只有这样才公平,是的,我——我需要拿到那个角色。”她紧抓着身体两侧的地毯,手指尖紧紧攥着布料。“那是我的,我知道。”

“是你的。我甚至不知道另一个女孩是谁,但那角色确实是你的。”

她无数遍这样安慰自己,但听其他人这么说……

莉莉朝他微微一笑,她觉得自己似乎像是长期浸溺在大海里的人,如今她终于可以顺畅呼吸的感觉。“谢谢。”

詹姆伸直双腿。“所以……我们和好了吗?”

“是的,”她说道。“我们和好了。”

詹姆微笑道。“那么,呃。你想再出去玩一次吗?”

莉莉凑过去朝他咧嘴笑着。“你终于敢说出口了!你终于能一句话就说完了。”

“闭嘴,我在来的路上练习过了。”

“你太悲哀了。”

“如果你不快点闭嘴,我就立刻给每日邮报发一封邮件告诉他们你那试镜的故事——”他假装要伸手拿她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还放在她身后的床上,然后他呆住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恐惧的浪潮淹没了莉莉。

“哦我的天哪,我可以解释!”她说道,急忙跪坐起来想拉过床上的电脑。

但他的手臂比她长,而他的半个身子正悬空在她之上,双膝压着她的小腿肚,胸膛抵着她的背呼吸起伏着,他正伸手够着电脑。其实他够不够得到电脑,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屏幕正上方的字:酸橙。

“这是个cp粉丝网站!”她喊道。詹姆的手指正划动着屏幕的边缘。“是玛丽给我看的,非常糟——”

他僵硬了,然后她感觉到他的体重离开了她的身体。

“你到底说的是什么——”

“不,不,这是——这些粉丝们,”莉莉抓住机会一把合上电脑屏幕。“他们觉得,啊,你和我应该,呃——”

“做爱?”他叫到。

他从她身边往后退着,脑袋撞到了床板。

“不!”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是说,可能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在这个网站上?”

“因为之前我对你很生气!”

至少现在电脑屏幕是关着的。但她还是被抓包了,多么羞耻啊,被詹姆发现她正浏览这该死的网页。她脸红了。她考虑着要不要装吐,这样既可以远离这紧张的气氛,又能够转移詹姆的注意力。

“让我搞清楚一下,”詹姆说道,他一只手肘支撑着,另一只手按摩着自己的头。他眨了眨眼,显然为刚刚被撞的头和网络的疯狂感到头痛。“有一个网站,里面的网友们希望我们能做爱。”

“他们希望——他们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莉莉坐在脚后跟上。“以浪漫的方式。可能也想让我们做爱吧。”

“那真的——那真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我知道,”莉莉说道。

“他们建立了整个网站吗?但我们刚刚才见面!”

“玛丽说他们建了这个网站有一年了。”

“哦,哇!”詹姆眨眨眼。“那真是——为什么啊?”

莉莉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拨,然后双手抱着自己两侧的脖子。“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詹姆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张着嘴,他的身影在她的地毯上投下薄薄的影子。

但至少他没有做出最糟糕的反应。至少莉莉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我想看看,”詹姆说道。

“你不会想看的,”莉莉告诉他。“真的很诡异。”

“不,拜托,快给我看看!”他挪动了一下,跪坐着。“我想知道。如果你不给我看,我就回车里用手机看。”

 现在再争论这些毫无意义了,况且她觉得如果她能趁此机会解释一番可能会更好。他们刚刚达成了一致——她不能让这该死的网站毁了这一切。

“好吧,”她说着靠近床。

她再次打开屏幕。她才刚删掉她的评论,詹姆就凑了过来,把笔记本电脑从她手里一把抢走。他再次靠在她的床边,电脑放在大腿上。

“别乱删呀,我都想看,”他说着俯身仔细地看屏幕。“是谁做的网页上方的这张照片?看起来能以假乱真了。”

莉莉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抱膝。“可能是某些粉丝吧,我也不知道。我很少上这个网站。”

他对着她皱了皱眉。“但你刚刚上这个网站,是因为你对我很生气?”

“呃,”莉莉支吾着。

“那你当时在干嘛?”

“呃,你知道的,随便看看。”

“不可能,”詹姆慢慢说。“我们刚刚在一个新消息页面,而且你刚删掉了什么——你在写什么?”

莉莉任由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间,她没法回避这个问题。“一些刻薄的话,好吧。我写了一些你教训你的刻薄话,但我没法真的发上网去,因为我不是十二岁的孩子。至少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你到这个网站上来吐槽我们的约会?哦我的天哪,他们知道我们约会了吗?你告诉了他们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莉莉抬起头,他又重新看起页面上的链接。

莉莉闭上眼睛,等待着。

“我的天,”他喊道,“这是我们在做爱嘛?有人画了我们做爱的画面?”

“我知道。”

她等着他怒气冲冲地甩上电脑冲出去,告诉每一个人她不仅偷了试镜机会,而且是个自大的变态。

但一会儿后,他评论道,“说实话,这画得蛮好的。”

莉莉抬头呆呆看着他。“什么?再说一遍?”

“整个线条,光线都很棒——这幅画画得真好。”他一根手指拂过画的一部分。“他们肯定花了很多时间。不过他们还给我加了纹身,这一点我就不大理解了。”

“你不理解的只有纹身?”

詹姆又点开了另一个链接。“快看!这里还有我们是海盗的画呢!”

莉莉的肩膀抵着詹姆。“哦,当然了。海盗。为什么不把我们画成海盗呢,我的意思是,这基本上和把我们画成恐龙差不多!”

“海盗棒极了。”他说道。

她躲开一点飞快地捏了捏他的肩膀,然后又重新坐回他的身边。“你开心死了是不是,你这个变态。”

“至少刚刚偷偷上这个网站的可不是我。”

“乱讲!”她觉得熟悉的红潮又袭上脸颊。“别——别偷看了。”

“我这不叫偷看。他们显然希望大家来看,否则他们不会放上网的。”

莉莉注视着他又点开另一幅画。

“哦,哇,”她说道。“这幅画得相当糟糕,对吧?”

詹姆把他的头歪到一边,仔细研究者。“这生理上真的做得到嘛?”

“我到底有多少根手指?我的手腕真的可以弯到那个方向嘛?”

“不,等等,好吧,所以如果我把手放在这儿——”詹姆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他前面的地上,然后一只胳膊环着莉莉的肩膀,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她。他把跪立着的她推坐在地上,一条腿跨在她的大腿上,莉莉急促地呼吸着。

“看吧,”他说道,“如果按照画上这么做的话,我的胳膊根本不可能弯到那个角度抱住你的肩膀……”

莉莉跟不上他说的话,至少当他的身体将她紧紧压住的时候。她脑中一片空白。他的胳膊热乎乎的,温度透过她薄薄的棉质t恤衫传递给她。他的脸一半淹没在阴影里,离她只有短短几英寸。她僵住了,她注视着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的光芒,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突然,他也僵住了,他的一只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哦,”他说道,听起来有点困惑。“我压着你了。”

他额头上微微的折痕让莉莉控制不住了,然后,她吻住了他。

他发出一声细微,愉悦的声音,这让莉莉的胃简直打结了,然后她再次吻上他的嘴唇,她的一只手捧着他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刚冒出头的胡渣。

他试图说什么,但她松开双唇的同时只说了一句,“闭嘴,”然后她接着深深地吻他。

她的手移向他的头发,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使她动弹不得,当然了,此时此刻她也完全不想动弹。

“莉莉?”玛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莉莉的低咒声在詹姆唇间听起来闷闷的,她又亲了一口他,然后才放开。“怎么了?”她喘着气问道。

“那个保镖回来了。”

“好极了,谢谢!”莉莉气息不稳地说道,因为詹姆正用大拇指轻轻在她身侧画着圈。

玛丽的脚步声一消失,詹姆就重新俯下身来。

“不,等等,”她说道,但挣扎得很无力。“他就在我公寓门外。”

“他可以等着,”詹姆说道,然后再次吻住她。“这是他的工作。”

他在他们刚开始约会时所表现出来的不自信,都无法代表他的接吻水平。如果她要评论的话,她会说,他的吻让人陶醉的。

但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不能再接着这样坐下去了,因为詹姆的手指开始游移到她的衣服下缘。而此时,保镖正在公寓外,更别说玛丽了,她仅仅隔了一扇薄薄的门。

“你太美了,”詹姆在莉莉推开他后说道。

有太多人这样称赞过她,但他的赞美让她觉得真实,让她觉得胸口充满暖意。

“我们已经争论过这一点了,”她说道。“你确定还想再争论一遍嘛?”

“我想我这次会赢。”

她仰头笑起来,头发散落在她的肩膀上,她享受着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痴迷样子。“我会给你记上一颗小星星。”

“为什么,因为我夸你美吗?还是因为刚刚的吻?”

“可别这么得意,”她说着挣扎着起身。“总要留点空间进步的。”

他重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一边走向房门一边向她抛了一个狡黠的眼神。“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他说。“想再跟我出去玩一次吗?”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的话。”莉莉向前走了一步,手指轻抚着他的喉咙——天哪,和她想象得一样完美——然后她的唇轻扫过他的双唇。“好。”

“殿下,”他纠正道。

她一把将他推抵在门上,狠狠吻上他。“我以为你不喜欢别人叫你殿下,”她说道。

“我是不喜欢,”他朝她咧嘴笑着,“但我喜欢你的反应。”

她笑起来,伸手拧开了门把手。他的体重推着门向外打开,他往后倒了一步,但那蠢乎乎的,得意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

“快滚,”她说道,她笑着。而那种微笑,虽然她永远不会向玛丽承认,正是快来上我的微笑。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好吧好吧,长官。”

玛丽发出询问的声音,但莉莉现在只有心思看着詹姆。海盗同人让她满脑子都是容易让人分心的想法,而大部分想法都催促着她在此时此地把詹姆推倒。

“一会儿见?”他走到公寓大门时问道。

“好吧,”她倚靠着卧室门框,脸上的微笑怎么也止不住。

他最后喜气洋洋地再看了她一眼后才消失在门外。他一关上门,玛丽就立刻奔向莉莉。

“哦我的天哪,”玛丽抓着莉莉的肩膀。“你刚刚——我肯定听到,呃……”

但莉莉只是微笑着,她的嘴唇似乎在过去几分钟被黏住了。当然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她任由玛丽哀求着询问细节,怡然飘回自己的房间。

她拿起詹姆放下的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点开了论坛链接。

在胡乱浏览了一阵子之后,她找到了她的账户页面。页面上没什么内容——就只有她的邮箱地址和用户名。但在页面最下方,显示着删除账户的链接。

她点开,进入确认页面。

“你确定要删除账户吗?账户一旦删除无法恢复。”

以某种方式来看,这个网站很有趣。但粉丝们……粉丝永远不会知道正是他们引发了詹姆和莉莉之间的第一个吻。

想要到网站来倾诉,调侃,庆祝,甚至咨询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不需要任何人告诉她他们眼中的詹姆是什么样的。如果她想继续跟他约会,这是她的选择。如果她不想再见他,那也是她的选择。而她不能冒险让其他人干涉她的决定。

她点击了,“是的,请删除我的账户”。

从现在开始,她要自己做决定。如果她发现詹姆想要……

她微笑了。以今晚的经验来看的话……她不觉得到时候她能拒绝。


[翻译]酸橙 6

詹姆对他午餐约会的惨败最愚蠢的反应是害怕麦格会将他的星星清零。而其他至少正常的反应则是——对他到底怎么侮辱了莉莉的疑惑。这种疑惑甚至大过了在约会中被半路丢下的耻辱,以及他在街上对着一个女人喊叫被刊登上报的羞愧。

至少他的羞愧有迹可循,他那时看到了一个狗仔兴高采烈地在咖啡店外的街上炫耀着手上的照相机。该死的,他之前从未用过出租车公司服务,但他肯定不会再给他们打电话了。如果不是怕显得太可疑的话,他当时应该派一辆自己的车去接莉莉的。

麦格没有问约会进行得怎么样了。显然他脸上丧气的表情让她不敢多问。他感谢了她关于咖啡馆的安排,警告了她关于媒体可能的动静,然后就离开了。

当今天早上他请求她取消一天的行程时,她甚至都没有发火。她温和的高兴地微笑着,毫无怨言地处理他的预约和午餐的事情。

他有种复杂的感觉,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在一切之外更感到羞愧。

当他回到家里后,他抓起他最爱的足球往花园奔去。他一次一次练习着他知道的所有动作,直到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顺着额头流下来。做什么都好,只要不让他的脑子再一次重复同样的对话。

直到他的腿都开始疼了,他脑子里的战争还没有平息。

如果他能和他部队里的其他兄弟们一起去阿富汗,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根本不会因此喝醉,然后去那愚蠢的派对,永远不会在莉莉·伊万斯面前犯傻——永远不会再次犯傻。或是第三次犯傻,说真的。他不应该追求她。

快速地洗完澡之后,他瘫倒在他的床上,漫不经心地打开电视。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起床拿点吃的——食物是很美味,不过还要站起来拿,他的腿一点都不想动——这时有人打开了他的房门,然后是高跟鞋的叩叩声。

“嗨,妈妈,”他对着枕头闷闷地说道。没有其他人会不敲门就进他的房间。

“我不敢相信你居然没有告诉我你和莉莉·伊万斯有个约会,”她说着关掉了电视。她穿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走近了他的床铺,然后他感到他的床垫随着她坐下的动作凹陷了一点。“非常没有礼貌,居然不告诉自己的母亲。这是你问能不能给她封爵的原因吗?我以为我已经讲清楚了不能贿赂别人跟你约会。”

“不,那——确实是相关的,但和约会无关。”詹姆叹息道。“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是因为,我想如果失败了,就默默了掩盖过去。但你看到现在是什么样了。”

“你已经20岁了。再为这些小事发脾气就太幼稚了。”

“我没有发脾气,”詹姆说道。“我只是在卷成一团球。”

“自尊心一直不是你的强项。”

他抬头看着她,敷衍地微笑了一下。“我也爱你,妈妈。”

她端正地坐在他床的一边,仪态完美得如同画中人。她的手永远端放在大腿上,她眼周的褶皱近几年更加明显了。詹姆不觉得这让她的相貌逊色多少,但这些衰老迹象的存在提醒着他有一天,他将会失去她,而那一天慢慢近了。

她灰色的头发看上去那么苍白,在黄昏的光线中几乎发着冷光。

她把头转向他,亲昵而期待地说。“米勒娃拒绝向我透露细节。”

詹姆在内心偷偷欢呼了一下,他告诉他母亲,“大概就是我说了什么话不知怎么地让她很生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然后她就走了。我是个傻瓜。”

“你不知道为什么她不高兴?”

“不知道,她——她突然就发火走了。”

“也许这是个误会。”

“我应该养只猫,”詹姆宣布道。“我喜欢猫。”

“哦,詹姆,别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谈话。”

“当然可以。看,我现在在聊猫,不能再谈约会了。你觉得‘埃文多克’这个名字怎么样?最棒的是这是个男女兼宜的好名字——”

“詹姆。”他的母亲平板地看了他一眼。“把你的手机给我。”

“什么?为什么?你要打电话帮我定一只猫吗?”

“不。”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给我。”

如果他不主动交出来,她会用武li让他屈服。这太不公平了。他可不能对自己的妈妈使劲,还有一小部分原因在于她是英国的女  王。

他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然后递给她。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你在写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在问莉莉·伊万斯她为什么生气。”

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詹姆已经朝他妈妈扑了过去,伸手去够他的手机。他妈妈的年龄并没有让她动作有丝毫含糊,她稳稳地站起来,几个大步离开了他的床。

他现在不得不下床了。该死。

“妈妈,”他警告道,“你敢。”

“这是唯一能解决事情的方式。这叫直接沟通。我从德国人那里学来的。”

她指的是她二十岁时候的男朋友,詹姆恨不得能捂住自己的耳朵。

“如果你发出那封短信,我就退wei。”他说道。

“当我拿走你的小毯子,或是把你送去寄宿学校,或是不给你买Xbox的时候你都没有tui位。这个威胁已经有点老套了,亲爱的。”

“我偷了彼得的Xbox,所以才没有,”詹姆喃喃说道。他坐在床边,双手抱胸。“妈妈,请还给我。”

他妈妈攥着手机高高地举着,拇指蓄势待发准备发送。“我不会发这封短信,如果——”

“我不喜欢接下来你要说的话——”

“——你自己去跟她谈。”

“你是有史以来最差劲的外交官,我不能去跟她谈——”

“是的,”她干巴巴地说道,“会谈确实是最没效果的外交策略。”

詹姆怒视着她。“你短信里到底写什么了?”

“哦,这一点,那一点,什么挖掘你的灵魂,请求永恒的原谅——”

“我恨你,”詹姆站起来。“我憎恶你,还有车在哪儿。”

他妈妈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她把他的手机扔回给他,被詹姆一把接住了。“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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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莉莉从剧组回到家后,还有玛丽需要对付,然后多卡斯又来了一个电话,她的朋友们至少给她发了20封信息。她还收到了一封大伯母的邮件(整封信都是由大写字母写成的,不过这只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关掉大写锁定。)

当玛丽对此喋喋不休的时候,莉莉只是转身躲进了她的房间,锁上了她的房门。

她瘫倒在床上,裹上了她妈妈给她做的被子,一把将被子捂住整个头。当她深呼吸的时候,她觉得有时候能闻到她母亲的香水味。

现在整个国家都知道她和詹姆王子出去约会了。傲慢的,骑着摩托车的詹姆王子。寄宿学校疯子詹姆王子。

这不是世界末日。这不是她最害怕的事——最害怕的还是当她知道父母车祸的时候。这比那时候差得远多了。

但依然让人心痛。她多么不会正确地评价人啊。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去那该死的网站,让他们说服她他已经变成一个好人了——

该死的网站。

她掀开被子,在地上摸索着,直到在一堆洗好的裤子下找到了她的电脑。

酸橙个鬼。莉莉和詹姆就不应该在一起。说真的,这是多么荒唐的行为吧,随意把两个人的名字拼成一种水果。他们到底由什么问题啊,干扰着她的个人生活——

她到底有什么毛病,居然想着听他们的意见,他就是个醉醺醺的混蛋。

她上一次登陆的时候,这个网站只有不到两千人,而现在粉丝数翻了快四倍。每一次她点击不同的标题,她都能看到活跃用户越来越多。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她鼓励了他们,然后他们现在认为——

她忍不住打开了其中一个内含图片的标题,图片里詹姆正站在咖啡店门外,有人听到詹姆喊着什么不会对她撒谎,所有的用户都在努力猜测他的意思。

莉莉断断续续笑着。他们永远猜不到真正的意思。

她的电脑还自动记忆着她的账号和密码,她在其中一个帖子里打出了一则言辞尖刻的信息。

是的,这真的很幼稚,但她得做些什么,而看到她的信息的人们得停下,得意识到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后她重新读了一遍她的信息,舒了口气,但怎么都无法按下发送。

她同意和詹姆出去约会并不是他们的错。詹姆不关心他曾做下的事也不是他们的错。

而最疯狂的地方在于,直到她提起斯内普之前,她是很喜欢詹姆的。她欺骗自己他身上的那一面并不存在。

然后她的卧室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呃,莉莉?”

“我在忙。如果能让你别进来的话,我会说我现在正光着身子。门也是锁着的。”

“我希望你不是裸着的。因为你需要到公寓外去一下。”

“公寓外?去出更大的洋相?”

玛丽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西弗勒斯在门外。”

莉莉发出嘲讽的大笑。当然了西弗勒斯在外面。当然了。

“好吧,”她最后感到异样的平静。“告诉他快滚,谢谢。”

“我试过了,我甚至试过抓他的胳膊,但他比我高。他看起来骨瘦如柴得可怕。不管怎么说,他说如果你不出来跟他说话,他就不走。他说如果有必要他会睡在门口。”

多么彻头彻尾的混蛋啊。他很清楚她不会叫警察。就先别说他们之前的友谊了,她也不可能让公众知道还有男人追着她不放。

她把大腿上的笔记本电脑推开,爬下床。

她草草地扒拉了几下头发打开公寓的门。

他站在那儿,有点驼背,看着就像凋萎的野草,他的皮肤在走廊的荧光灯下闪着病态的光。

“快走,”她说道。

“莉莉。”他的眼睛渴望地紧锁在她脸上,就像一个久未见阳光的人一样。

这太糟糕了。

“是的,我还叫莉莉,”她的手紧紧抓着门把手,以防他想夺门而入。“还是不想和你说话,走吧。”

他把视线转移到地上,手握成拳。“我是来警告你的。”

“我对你的警告毫无兴趣。我只对你什么时候走有兴趣。快走开。”

“他是——每个人都觉得他聪明极了,棒极了,但他不是,你一定得看清他——”

如果这时候向他解释她在约会中扔下詹姆会让斯内普多么满意啊。但这和斯内普没有丝毫关系。她从来没有真正后悔与他绝交,她现在也不会。

“我看得清他,我并没有近视,看到了吧?”她说着指着她的眼睛。“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莉莉……”

“别。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事。我只是个工人阶级的渣滓,是不是?”

“不,你正是——你正是我们需要的。努力工作,有个人责任心,还有——”

“还有对每个曾经遇到困境的人说抱歉,都怪你们自己倒霉?是的,我完全记得我们为什么不再说话了,西弗勒斯。没有必要再提醒我。”

“你肯定听过里德尔上电视节目,解释他的观点——”

“每次在电视上一看到他,我就立刻转台。我不想听精英主义,种族主义的胡话。”

“你不理解——”

“不,不,是你不理解。你选择了你的路,我选择了我的。再见,西弗勒斯。”

她开始想要关门,但他往前走了一大步,像是要阻止她——

“如以往一样看不出什么时候人家不欢迎你,”詹姆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莉莉砰地甩上门。

她死盯着房门,心脏砰砰跳。这正是佩雷斯·希尔顿朝思暮想的场景,两个男人在她门外剑拔弩张——

她得做点什么。她不能让他们在她的走廊里就打起来。但她不可能让西弗勒斯进来,他可能会就此在这儿露营或是什么的。她可以让詹姆进来,不过西弗勒斯可能会大发雷霆。

“莉莉,”玛丽从厨房里说道。“那是……”

“是啊,我知道。我该怎么办?”

“呃……”

莉莉从门缝里能听到西弗勒斯还在说话。

“又跑来管闲事了?同队里的其他人在阿富汗卖命,你却在家里坐着,感到无聊了吗?”

然后是西弗勒斯的怒吼声。

莉莉开门看到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正把西弗勒斯的胳膊扭在背后,脸压在走廊墙上。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他的耳朵里的小耳机,牛一样强壮的肩臂,还有和詹姆同来的架势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呃,嗨,”詹姆说着站在莉莉门口的另一边。“我本来想悄悄过来打个招呼,但如果你想,我可以先让这个男人离开你的大楼。”

西弗勒斯努力把脑袋转向一边,他的耳朵紧贴着墙壁。“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他面部扭曲地说道。“我没有犯罪。永远趾高气扬强迫别人依你的命令行事——”

莉莉不需要詹姆做任何事。她可以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但摆脱西弗勒斯,快速专业地摆脱他……如果莉莉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的话,多卡斯一定会在她梦里掐死她的。

“不管他怎么进来的,快带他出去,”莉莉平静地说道。“别让其他人看见。”

“莉莉,”西弗勒斯说。

莉莉深吸了口气向警卫点点头。她的邻居可能已经听到太多了。她在搬进来前得到保证这栋大楼都是很谨慎小心的住户,但到底怎样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先生,”男人说着看了詹姆一样,“您需要跟我一起回车里。”

“哦,”詹姆的背弯了一点。“我还想着我能……我是说,如果你能让我,”他对着莉莉说道。“我想说,呃,一些事情。”

西弗勒斯徒劳地挣扎着押着他的警卫,“别听他说,莉莉。”

莉莉看着她面前的情景:西弗勒斯正被压在墙上;警卫目光冰冷地审视着;而詹姆一只手抓着后颈,又一次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她可以拒绝,可以把他们两人都送走,然后再无瓜葛。但詹姆,不像西弗勒斯,他显然花了很大力气偷偷溜进她的公寓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许……也许他现在会说她想听他说的话。

“他可以和我一起留在我的公寓里,你来处理西弗勒斯,”莉莉告诉警卫。

“我会很安全的,”詹姆招手送他离开。“我在这儿会像这房子一样安全的。我的意思是,这公寓。不管你觉得哪个更安全,我就是那个。”

莉莉往旁边走了走让詹姆进来,而西弗勒斯像被背叛似的怒视着她,被警卫一路押走。

她用力吞了口口水,在詹姆身后关上了门。


[翻译]酸橙 5

那天早上,詹姆伴随着阳光醒来。时间还很早,但他的胃缩成一团。他花了一个小时想重新入睡,但最后还是放弃了。他随手套上了晨褛。

他打开了昨天的托特纳姆比赛录像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他的腿怎么也伸不直,他的眼睛老是转到手机上,等着莉莉取消他的邀约。

几个小时内他就要有个约会了。他还毫无计划。没有选好衣服。他还坐在那儿,六神无主。

九点钟过后,小天狼星摇摇摆摆地直接走了进来,他一只手指勾着肩上的皮夹克,用脚踢上身后的门。

詹姆抓过遥控器,关上电视的声音。“你到底去哪里了?”

“昨晚和一个姑娘喝了点酒。”小天狼星说,一屁股坐进詹姆旁边的沙发。

“太棒了,你是从那儿搞到电话号码的吗?”詹姆问道。

“电话?”

“莉莉的电话。”詹姆坐在沙发上转向他。“我是说,并不是我不感激,而是我怕她会误以为我在调查她什么的,我想告诉她——”

“我完全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詹姆从咖啡桌上拿起他的手机,然后翻找着他的短信。哦,天哪,难道他和莉莉的对话是他想象出来的吗——

但不是的,他找到了小天狼星的短信,短信上告诉了他莉莉的电话号码。詹姆拿着手机给小天狼星看。

小天狼星脸色变白了。“哦,该死的。”

詹姆的心跳停了一拍。“怎么了?这不是她的手机号码?哦我的天,我到底在跟谁聊天啊。”

“不,不,这——这可能是,”小天狼星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啊,是我昨晚一起的那个姑娘。她肯定在我去洗手间还是什么的时候用我的手机发给你的。”

“哦我的天。”詹姆喘了口气。“我到底和谁约了啊,如果是你昨晚一起的那个姑娘,然后她是个疯子还是个跟踪狂——”

“这可能是个真号码,你这个多疑的傻瓜。”小天狼星找到了那姑娘用他手机发出的信息,点了点头。“她是莉莉·伊万斯的经纪人。我们在纳塔莉家见过。”

詹姆倒回他的椅子上。“哦,感谢上帝。”然后他又坐了起来。“等等,她为什么这么做?”

“我他妈怎么知道?”

但这不重要,真的。也许莉莉知道她的经纪人在和小天狼星约会,所以叫她代为转达电话号码。又或许那个姑娘给了个别人的号码——但这毫无可能。除了莉莉没有人知道小星星。

“哦天哪,”詹姆麻木地说道。“我今天真的和莉莉·伊万斯有个约会了。”

小天狼星眯了眯眼。“你没有敲诈她跟你约会吧?”

“首先,我觉得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有例可循。”

“闭嘴,只有一次,那时候我才11岁。”

“你那时喝醉了吗?”

“没有,”詹姆双手抱胸。“我只是有一点点微醺,谁在乎呀,过几个小时我就要去约会了!”

小天狼星耸了耸肩。“好吧,恭喜你。别搞砸了。”

他伸手捞过遥控器,但詹姆把遥控器撞得掉出了他的手。

“是的,说得没错,”詹姆说道。“我当然不能搞砸了。我滑溜得像该死地——呃,丝绸有点太老套了,还有什么比较滑溜的?”

“你当然不会搞砸这一次了,”小天狼星评论道。“就是要有这个态度。”

“我希望你知道你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詹姆说道。“顺便问一句,你觉得我该带她去哪儿吃饭?”

“我对你这愚蠢的问题并没有答案。”

“但你总是和姑娘们一起出去。”詹姆戳了戳他的肩膀。“你去哪儿吃?她们喜欢去哪吃?”

小天狼星挪开詹姆身边一点,“我和姑娘们做爱。有时候会喝点酒。但我才不会和不认识的人一起吃该死的晚餐。”

“但我跟她说了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一个好地方。”

“那你该死地撒谎了,是不是?”

“你是好兄弟历史上最差劲的好兄弟,我重申,你被开除了。”

“是呀是呀,最差劲的兄弟给你拿到了莉莉·伊万斯的电话号码。”

“闭上你的嘴。”詹姆跪坐在地上,环视着自己的房间。“你被开除了。我需要莱姆斯。莱姆斯在哪里?”

“在学校。”小天狼星把脚翘在咖啡桌上,把双手架在后脑勺后,似乎对这一切都感到很好笑。

“好吧,那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他周二早上有课。”

“该死。”詹姆拿起遥控器,他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拿遥控器要干嘛,然后又把遥控器放下。

小天狼星勾唇一笑。“彼得和他一起有课。”

“不重要!我还能问谁?”

“你爸爸。”

詹姆怒视着他。“没时间开玩笑了,小天狼星,我快要吓死了,你还在嘲笑我。”

“是的,我在嘲笑你。”小天狼星说着故意哈哈地大笑一声。

“好吧,太让人绝望了。”詹姆叹了口气看向门口。“麦格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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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莉莉那天早上醒来时有多么焦虑,她都将之抛之脑后,开始她的工作。她是个专业的演员,谢谢,没有人会因为和某个小伙子暧昧而得奖。

即便那小伙子是英国王子。

工作实际上是一个很棒的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她沉醉在台词里,在和搭档的互相配合上。当他们宣布午饭休息的时候,莉莉已经完全忘记了她有值得焦虑的事情了。

当然了,当她记起她的午餐计划时,她的胃里像钻进了一群蝴蝶般。她躲进洗手间检查自己的妆容,然后换了一套她买的备用衣服。

当她走出大厦的时候——要她说的话,她看起来棒呆了——她发现一位戴着司机帽子平平无奇的男人正等在一辆黑色出租车旁。

“伊万斯小姐吗?”他问道。

她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是否有狗仔跟着——谢天谢地,并没有——然后钻进了车里。

他还没开到一英里,就停在了一条寂静的街道上。如果路程更长一点就好了,这样她就有更多时间整理好自己的状态,但也许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在打一场必败之战了。

司机在一个两座大楼间的咖啡店门口为她打开了车门。咖啡店的百叶窗是合上的,也没有点灯。店外的桌子被堆在墙边用一个铁链子串着,椅子也叠起来捆在旁边。

她突然好奇,她是不是上了一个随机犯罪的反社会分子的车,他要把她带到这儿杀了她。

她看了太多电影了。

她跨出车外,然后又把头钻进车里。“抱歉,我是不是欠你——”

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已经安排好了。”

她谢过他后走进门口,然后再次检查了一下附近是否有狗仔队,偷偷伸手把裙子里的内衣带子拉好。现在她走近了这个建筑,她能看到百叶窗中透出来的一点微弱的灯光。也许里面不是反社会分子,因为反社会人格只在黑暗中作案——天哪,她的思绪真的乱成一团。她得冷静点,她本是冷静得多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手准备敲门,但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雪白衣服的侍应生出现了。

“请进,”他说道。

他很年轻,但他完全没有盯着莉莉看或是烦她,他只是安静地领她进去。

咖啡店里面不像外面看着那么黑暗。只是靠近前门的灯都被关掉了,而后面的灯光在几张桌子上投下金黄的灯光。

这正是她自己会去的地方。有点拥挤的小桌椅,陈旧的砖墙,彩色小灯在木横梁上投下影子。

“呃,嗨。”詹姆从房间的一边走出来。

由于她的工作,莉莉曾经和一些最英俊的男人说过话,严格来说,詹姆够不上最英俊的标准。他没有那种典型的白马王子相貌,他面容削瘦,鼻子略长,头发乱糟糟的。但那些最英俊的男人也无法像詹姆那样让莉莉口干舌燥。

“嗨,”她说道,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她清了清喉咙,虚弱地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一大步,“随便坐。”

莉莉领着他们走向一张桌子,头顶上的几盏灯投下长长的阴影。

“你想要我给你拉椅子吗?”他问道。

“什么?”莉莉停下脚步。

“一些姑娘喜欢别人给她们拉椅子,”他说道,一只手扒拉着他的头发,眼睛看着地板。“另一些又不喜欢,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你是不是礼貌,所以……你选吧。”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抱歉,只是没有人——没有人会真正问出来。”

“该死,对不起,我不经常出去约会——”

“我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我——”

“如果你能假装我没有问你就再好不过了——”

“不,不,我——我喜欢你这么问。”莉莉坚定地点点头,她把小包挂在椅子一角。“我自己来就好,谢谢。”

“好吧。好的。那我也自己来。”

莉莉坐下后,他走向小桌子的另一边,然后故意慢慢地拉出自己的椅子。他示意着他的椅子,说道,“哦,这是给我坐的吗?你太好了。”然后坐下。

莉莉半是好笑半是不可置信地笑了。他非常——特别。

并不是糟糕的特别。

他们都抖开折叠好的餐巾时,莉莉发现她呆呆地看着詹姆脖子上衬衫纽扣和皮肤间的一小块空隙

侍应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走到了他们的桌边,她努力转开自己的眼睛。

“我希望你不会介意,”侍应在给他们倒酒时詹姆说道,“我让我信任的一个人挑的菜单。”

“不会,”莉莉说道,点头向侍应生表示感谢,“能不用假装我了解红酒真是让我松了口气。”

“他们试着教过我——谢谢,”詹姆对侍应生说道,他重新走回了厨房,“但我脑子里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有个黑洞,所有那些东西都会马上被吸走——啊,抱歉,我又在胡言乱语了。”

他把玩着红酒杯子。自从她进来后,他就没有正眼看过她,而是悄悄地看向她的眼睛旁边,或是附近。

“你不用紧张,”她说道。“我在这儿,不是吗?”

“你在这儿我才紧张。如果我们有搞砸事情的奥运会的话,我一定是冠军,我会拿金牌。或是铜牌?”

“詹姆,”她伸过手,这让他玩着红酒杯的手僵硬了。她伸手将他的脸摆正看向她。他看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可怜的家伙。“嗨,”她轻柔地说道。

“你好,”他微微笑着。“我告诉你了吗?你非常美丽。”

她往后坐了坐,笑了。詹姆的眼睛跟随着她放开他的动作。“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时你说的第一句话。”她说道。

他的耳朵变成了亮红色。“真的吗?”

“你说我真人漂亮得多。”

“哦,你确实是。”他紧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我很抱歉。我说过我很抱歉了吗?我想我说过了,但我永远说不够。”

“詹姆,”她再次看向他的眼睛“没事了。”

“我还没给你封爵呢。”

“不,忘了它吧,没事了。”他看着还是有点怀疑,她补充道。“说真的。”

他微微点了个头,呷了口红酒,至少他现在正眼看她了。“这挺怪的,是不是?”

“什么,你的怪是指我和王子有个约会,还是你和女演员有个约会?”

“是的,是这事。虽然很小,但,你知道,也是个事。”

“这有点让人……让人意想不到。不过,你看,我们还是坐在一起了。”

“现实经历比想象中还要古怪。”他往后靠在椅子上,一只手环抱着椅背。“我的意思是,跟你在一起比其他任何人都让人紧张——”

“就像我完全不用紧张一样,王子殿下——”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完美至极,聪明得要命。”

“哦,拜托,”莉莉挥了挥手。“你难道没见过自己的歪嘴笑的样子吗?我知道你一定见过,报纸上老是刊登着你的笑。”

他又露出了那样的笑容,放松的,慵懒的,善意的笑。“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她举杯至唇边。“天哪,我恨你这样做。”

“别暗示我是故意这么坐的,我才是几乎不敢看你,因为我一直在脑子里想,天哪,但她的眼睛真的好绿啊。”

莉莉往前倾了点,努力睁大眼睛,然后瞪着他。“好了,那你可以好好看看了,你这个傻瓜。”

“莉莉,”他说道,“我们真的在争吵谁更好看吗?”

“这已经不错了。我们还可能讨论足球,那可糟糕得多。”

他的眼睛眯了眯,马上抿起了嘴。“你不支持……”

“我们不讨论足球,记得吗?”她轻快地说道。

“好主意。我是说,这是你得正式建立关系后才能讨论的话题——和要让你的孩子信什么宗教,或是哪个神秘博士最棒差不多级别的话题——显然它们都不适合第一次约会。”

“非常正确,”她摇摇头,又偷偷冒险瞄了一眼他的喉咙。天哪。“这是我有史以来最古怪的一次约会,”她说道。

“哦,”他的微笑消失了。“我很抱歉——”

“不,不,不是糟糕的那种古怪。只是——我以前从来不知道我会这样疯疯癫癫地夸人好看。再说了,我从来不在约会中间讨论约会的情况,但我现在正这么做了,是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侍应生从厨房走了出来,在他们面前上了两盘沙拉。

“我知道你的意思,”詹姆说着举起他的叉子。“基本上在约会中谈真实感受是一种禁忌了。就算痛苦得要命,似乎也要硬撑下去。你不可能直接告诉他们,‘我觉得你比史前巨石柱还蠢,快滚吧。’你还是得撑到约会结束,或是,你知道的,找点借口离开,比如要和你的猫练羽管键琴之类的。”

“完全正确。因为我们不敢承认约会的目的可能就是在测试是不是适合,而我们完全不适合。”

他忙着咀嚼没法回答,但他热切地点点头。

“出于诚实的目的,”她说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是说,除了在我的眼睛里迷失之外。”

詹姆不得不掩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的时候露出嘴里的沙拉。他终于吞下去之后说道,“快闭嘴,不然我就要使出歪嘴笑了。”

莉莉笑喷进了她的红酒里。“你知道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威胁,而我必须说,毫无威慑力。”

“那会是最不让人激动的坏蛋超能力。”

“除非你是个牙医……”

侍应在不服务的时候都呆在后面,她不必担心有人偷听她的谈话,并断章取义写进八卦小报里,这真是太让人开心了。而有人知道她的困扰,有人不会被她的名气吓到,有人喜爱她的努力而非虚名,这对她是全新的体验。

她只能想象对他来说,在聚光灯下长大是怎样一种体验。至少她有十八年的清静时光,她觉得正是这段时间让她比较正常,有足够的准备来应付名气带来的考验,而不是被这些虚名冲昏头脑。

而詹姆……詹姆他很正常。比她想象中的英国王子正常得多,说真的。他口音高贵,是的,但他说话并不死板,除了刻意娱乐大家之外。他衣着考究,可能是完全量身定制,手工制作的衣服完美地裹着他(坚实,宽阔,完全让人有想法咬上一口)的肩膀。是的,他随便就能抖出首相的名字,但只是为了讲一个故事,而不是为了向她炫耀自己。

他一开始的时候很害羞,而现在……

而现在,他更接近她在油管上看到的样子。是的,他有点高傲。他毫不保留地展现着他的聪慧,幽默。但她发现她完全不介意。

当他说起有一次为了溜出他其中一个家时,他用了一系列轮滑和滑索装置时,莉莉盯着他的嘴唇,他的嘴唇永远等着在微笑,或是哈哈大笑。她想知道那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哦,不,那有点蠢。毫无疑问,那肯定是他们刚吃的意面酱的味道。但她依然想这么做。

侍应生端上来两盘巧克力慕斯蛋糕,莉莉故意流连品尝小勺子。因为,该死的,既然她被他的嘴唇吸引了,他也该有什么分分心。

他突然忘了该说什么,盯着他的点心。

“你个小妖女,”他说道。“你和希特勒侵略波兰一样‘无辜’。”

而他的诚实,坦率也让她觉得,欢喜。非常,非常欢喜。

她故作无辜地发出质疑的声音,舔舔勺子。“什么?吃东西吗?难道你说我吃东西像纳粹分子?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想听听你对他们的吃饭方式有什么想法。”

“我猜他们用刀,那些混蛋,因为他们憎恨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他看着自己的慕斯哀伤地说。“这太不公平了。我要是舔勺子一点用也没有。我最多能舔舔碗底,不过我对此有种不好的感觉,这可能会给你一些错误的讯息。”

她朝他眨眨眼,又吃了一勺。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好。

事实上,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

她没有看到一丁点西弗勒斯口中的詹姆。他有时候显得有点高傲,是的,但他看起来已经完全脱离最坏的时候了。

假如这一切都是斯内普编造的呢?

“詹姆”她说道。“我得问……”

“是的,这就是我真的头发颜色,”他庄重地说道。“别信那些谎言。”

“不,我——”她克制地吸了口气。“西弗勒斯·斯内普。”

詹姆并不是奥斯卡演员。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扭曲只能解释为厌恶。“斯内普?他怎么了?”

“他——我们小时候是很好的朋友。”

“哦,哦,”詹姆的眼睛睁大了,他推了推眼睛。“我真抱歉。你一定很惨。”

“不,不——不用抱歉。当时他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想知道。他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

他伸手拿他的红酒,哼了一声。“他告诉你了他是个巨大而天生可悲的混蛋吗?因为这句话有一部分肯定是对的。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天生可——”

“别说了。”

詹姆把红酒杯放回去。“什么?”

“别侮辱他。虽然我和他不再是朋友了,但这还是……让我不能接受。好吗?”

他审视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他说道,“我知道了。”

莉莉用勺子把玩着小罐子里的慕斯。她不应该提起这事的。这不是第一次约会就讨论的话题,但她……她真的需要知道。而她已经知道了一些她需要知道的事了。

好吧,一不做二不休。

“他告诉我了一些你对他做的事情,”她说道。

“哦,那可多了。他告诉过你他对我做的事吗?”

“有一些,”她坦白道。“也许不是全部,但最糟糕的事……呃,他说过你设了某种陷阱。”

“哦,那呀,”詹姆说着给自己倒了更多红酒。“那怎么了?”

她是个演员。但即便是她纯熟的演技都不能阻挡住她脸上的厌恶。他难道就这么承认了吗?没有说话,或是手忙脚乱——就直接承认了,‘那又怎么样’?

“这事真的吗?”她说道。“你抓住了他,把他头朝下挂起来?”

詹姆耸耸肩,倒回他的椅子里。“其他人打的结,我一直不怎么会打结。”

那轻率的承认,那厌烦的耸肩——这是西弗勒斯的詹姆。虽然已经深埋在过去,但还在那儿。肯定在那儿。

莉莉的血液在血管里激流着,把勺子抓得更紧了。“这就是你所有要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们互相做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他栽赃我的朋友作弊,差点害他被学校开除了。”

“那这就让你的行为说得过去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

“好,”莉莉意识到她站起来了。“如果这就是你的感觉。”

“算了吧,好吗?”詹姆放直了椅子,站了起来。“这已经是好几年前了。我从那之后再没见过他。这到底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她说道,虽然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但她的思绪又浑沌又不安。但这确实有关系,他居然对自己的行为毫不在意,这关系大了——

“听着,你想让我怎么说呢?”他朝她走近了一步,伸出了手。“我们刚刚吃得好好的。而司机十分钟后才会过来——”

“我自己打车,”她说着从他身边退了一大步,抓起了她的包包。“或者走回去。”

“莉莉——”

她转身看向他。“既然我们说了要对这次约会的感觉实话实说,那我要告诉你,我觉得你是个混蛋,滚开。”

“什么,真的吗?”他用手抓着头发。

“再见,詹姆。”

她走向门边,走了出去,让门打开着。她在正午的烈阳下眨眨眼,举起一只手遮挡阳光。

一辆甲壳虫老爷车在街上静静行驶着。她得找条大路叫车。

咖啡店的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了,然后她又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你想我对你撒谎吗?”詹姆在她身后喊道,听起来很挫败。

她走得更快了,拿出手机找地图。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走着回去,但穿着这样的高跟鞋,她的脚会很痛。附近有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直到这条路的尽头,她才回头看了看,詹姆已经回到咖啡馆去了。

摆脱了,她想着,然后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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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剧组,她都没有平静下来。她在几条街外叫到了车,这让她的脚和高跟鞋免于受苦,但短短的车程意味着她仅有几分钟梳理刚刚的谈话。

“傲慢的混蛋,”她喃喃道,然后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了。她还有工作再做,而她该死地要去做,还要做好。

她做到了。

等到他们收工后,莉莉一头钻进洗手间里,她一屁股坐在一个马桶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她曾强迫自己去想西弗勒斯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的,他曾无数次骗过她,关于他的去处,他的真实想法,但关于詹姆的部分——他没有理由侮辱王子。她在这点上应该相信他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给其他人设陷阱啊?如果不是那种她不会当作朋友的,更不用说约会的残忍的糟糕的人,又会有谁。

但话说回来,又有谁会诬告别人作弊?詹姆应该对此也没有说谎,那正是西弗勒斯的行事方式,而且他……

好吧,他们都是混蛋。她和斯内普断交了,她也要和詹姆一刀两断。

她擦拭掉妆容,离开洗手间,正好撞上马琳。

 “哦,抱歉,”莉莉说着走到一边。“现在空了——”

马琳抓着莉莉的上臂。“你个坏蛋,不敢相信你没有告诉我——”

“什么,坏蛋?”

“我是说詹姆王子,说真的,我还以为我们一天呆在一起几个小时你会告诉我呢,提一嘴也不错啊——”

莉莉觉得她的灵魂似乎脱离肉体了。

哦不。哦,该死。

“谁告诉你的?”莉莉虚弱地勉强地笑着问。“詹姆王子,我从没——”

“灯光师泰瑞,他觉得我美得要命,然后给我看了网上的图片——”

“图片?”莉莉低声说着。“什么图片?”

难道是有人跟着他们进了咖啡馆吗?不可能。除非是剧组里的照片,但那为什么会让马琳惊讶呢——

“他在街上追着你,在某个咖啡店外面。”

莉莉的思绪停滞了。她眨着眼,嘴巴张开了一条缝隙,然后她挺胸扬起下巴。

“那只是个误会,”为了避免承认她在和詹姆约会,她只能这样空泛地说了。“借过。”

她冲过舞台,在小包里摸索着她的手机,冲到街上,她的高跟鞋踩在铁质的台阶上哒哒发响。

她得打电话给多卡斯。多卡斯一定知道怎么做。

“嗨,”多卡斯接起电话时莉莉说道,她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招着计程车。“有点新料要告诉你。”

“你知道的,莉莉,”多卡斯狡黠的声音传来。“你花钱请我为你做这项工作,但如果你不及时通知我的话,我就没法好好工作了。这让我很受伤,莉莉。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让我很受伤。这就像把匕首。一把插进我眼里的匕首。”

“我很抱歉,”莉莉打开计程车的门,坐了进去。“但这只是几小时之前发生的,而我下午在剧组,我刚刚才发现——”

“我已经接到了他的公共关系负责人的电话,但你却啥都没有说——”

“我说了我很抱歉,快解决这件事!”她用手捂着电话,告诉司机她的地址。

“那你当时在和他约会吗?”

“这有关系吗?告诉他们我没有!”

“他对此不予置评。或者说他的公共关系人不说。他们说这是一次关于英国艺术的会议。关于什么小金星计划?”

莉莉绝望地大笑了起来。“哦,我的天哪,那个傻瓜,他到底——算了,这不重要,没事的,就按他的说法说。”

“我会的,但不会有人相信的。”

莉莉用手掌心摸索着她的额头。“我得挂了。”

她在多卡斯能问出更多问题之前挂掉了电话,然后陷进了真皮座椅里。

这有点不妙。太不妙了。


[未授翻]酸橙4

那天傍晚莉莉一边哼着歌一边走进她的公寓,把钥匙扔进门边的碗里。

“噢,是送披萨饼小哥来了!”玛丽从沙发上抬头说道,她正把笔记本电脑搁在肚子上。夕阳透过半合的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条状的阴影。

莉莉把声音压低八度然后用脚把门踢上。“这是你一个人要吃的披萨吗?你不是一个人在家吧?”

玛丽咯咯笑着合上电脑屏幕。“我们应该点一个披萨,然后让你应门,看看小哥的脸色会是什么样的。”

“我当然对你的游戏很有兴趣啦,但昨晚我几乎在计程车里睡着了。”

“从一到足球广播员的程度,今天金斯莱喊到了几?”

“到了巴西进球水准。”莉莉坐在沙发配对的情人座上,让肩上的小包滑落在地板上。“但这是因为王子的到来让我们停工了一小时。”

“不是吧,”玛丽喘了口气。

莉莉笑了一声。“你也是这样想的,是不是?在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居然出现了?但他没有意识到我在那儿,直到他走进房间里。你应该看看他的脸。”

“请告诉我他继续夸你了。”

“实际上,他显得很尴尬,”莉莉沉思道。“他道歉了。”

“天哪,我还以为他会接着夸你呢,”玛丽说道。“真不敢相信他让我失望了。”

莉莉把她和詹姆尴尬的对话转述给玛丽,当她说到小星星的时候玛丽笑得歇斯底里。

“我们的王子,”玛丽呼哧呼哧地说道,“有一个小星星计划。”

“是的!”

“我真希望可以把一切都写下来,如果不会因此失去我的生意的话。”

玛丽的母亲一直在电影产业内工作,而玛丽也子承父业地在这一领域继续努力。多亏了她的关系网,她能毫不费力地给她的朋友找到新角色。

“你敢想象一下这个网站,”玛丽接着说道。“粉你们两个CP的这个,万一发现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噢,天,”莉莉伸手在包包里摸索着。“你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吗?”

“你是说逃开那个有着小星星奖励的醉王子之后?”

“对,在那之后,当我们回到家之后。”莉莉打开她的备用电邮账号,她发现自己又收到了二十封来自论坛的信息,她从咖啡桌对面递给玛丽。

一会儿后玛丽的眼镜睁大了。“你挑衅了他们?”

“我们可以用另一个词吗?这让我听起来很恶毒。”

也许给玛丽看这个本来就是个错误。她们是最好的朋友,但去嘲笑她的粉丝太可悲了。如果莉莉当时能清醒点的,她现在就不需要羞愧地向玛丽坦白了。但她那时并不清醒。

“这个人骂你是沉闷的贱人!”玛丽举起手机给莉莉看。“这太不应该了。啊,我有个疑问,他们还骂你饥渴的婊子吗?”

莉莉躺下,闭上眼睛,抱着身下的沙发。玛丽又打开一封信息,她时不时地用非常戏剧化的声音读出信息的内容,还不忘指出拼写错误和把字母全部大写的荒谬。

然后玛丽沉默了一阵子,而莉莉已经随着窗外飘进来的伦敦交通的声音昏昏欲睡了。

“莉莉!”

莉莉猛地坐起身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怎么了?”

玛丽站起身来,把手机塞回给莉莉。

噢,该死。

莉莉抓过手机,开始看玛丽打开的帖子“实锤:詹姆王子与奥斯卡女演员莉莉·伊万斯见面[有图有真相!]小伙伴们,这终于发生了!我觉得我要兴奋得自燃了!”

而帖子里确实有照片。而且拍得还不错。这是专业相机照出来的。难道当时现场有记者吗?莉莉那时候太忙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但如果说是他的团队带来了记者就更说得通了——毕竟现在有那些专门跟着王室成员照相的人。更别说这对电影的曝光度多么有益了。

太棒了。她昨晚发的帖子还在那么极力否认着,但不到一天,她就给了论坛上的所有用户更多的新料。

“至少这张照片把我拍得不错,”莉莉说到。“这套戏服在镜头下一定很棒。”

“你看上去像是在调情,”玛丽说道。

“我没有。”莉莉往下滚动网页,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对她说。“看到了吗?我只是在笑。”

玛丽看了一眼,然后摇摇头。“那不是‘啊哈哈哈你说得对’那种笑。而是‘等大家都走了后快来上我’的笑。”

莉莉的脸发烫了。“不是。”

玛丽俯视着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噢我的天呐,你喜欢小星星王子?”

“不,绝对没有。他很——很好笑。他不那么高高在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个啦?”

“我没有——我没——好吧,我可以这么告诉你,他很帅,一种尴尬长颈鹿类型的帅气。”玛丽奇怪地看着她,莉莉补充道。“闭嘴,他高得出奇,又很瘦。”

“嗯——”玛丽扬起了眉毛。

“他昨晚糟透了,他对西弗勒斯还很坏。”

玛丽抓起手机,换了一张图片,然后递给莉莉。

她打开的图片是莉莉和詹姆的近照,从侧面照的。这肯定是詹姆告诉她小星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照的——在照片上,他凑在她身边,而她也很明显地往前挨着听他说话。她嘴角浮现着若有若无的,但是显然很愉快的微笑,她的眼里全是他。

这是一张拍得很棒的照片。她的胸部看起来迷人极了。

“我没在调情!”她说道。她完全无法阻止自己的脸继续发热。“这只是因为他不希望人们听到小星星的事情。”

“他喜欢你。”

“他觉得我长得不错,”莉莉纠正道。“还是个好演员。这两个都是事实。”

“嗯……你今天觉得他很好笑。”

“我嘲笑了他,而不是跟着他一起笑。”

“酸橙网的姑娘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不在乎他们是怎么想的,”莉莉看着手机说道。“他们是这么说的吗?”

“你刚刚说你不在乎。”

“但这不意味着我不想知道。”莉莉重新靠回沙发上,叹了口气。“噢,我到底在骗谁啊,他们当然觉得我们在调情了。”

“他们觉得他递给了你一封情书。”

莉莉笑了起来,她的手捂着胸口。“那是他的日程表——噢我的天,他们当然以为那是情书啦。”

“他们猜他又溜回剧组吻你。”

“金斯莱会打人的!”

网上的人们可以随便想,但这不重要。王子只是想弥补昨晚他们根本不知道的闹剧。

但噢,不,如果剧组和其他演员也觉得她在调情该怎么办?他们都目瞪口呆,但她原以为那是因为詹姆的出现,而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互动。她在这短短的对话当中笑了不少次,这——确实很让人惊讶。

玛丽继续翻看更多的照片。“你穿那件上衣很显胸形。”

“嗒哒。”

“你知道我们应该做什么吗?”玛丽严肃地说道。“我应该接着读给你听网上粉丝们的猜测。”

莉莉示意玛丽继续,她把脚缩在沙发上。只要能让玛丽别再说莉莉喜欢王子,怎样都可以。

“但看看她看着他的样子,”玛丽说道,抬起了下巴。“那是放纵的眼神啊——放纵写错了——但谁能怪她呢?……”

莉莉微笑着伸了个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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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玛丽终于煽情地念完了评论之后,她开始怂恿莉莉去酒吧。但莉莉求饶拒绝。光线微蒙地倒映在窗户上,今晚太适合阅读了。

玛丽出门了,而莉莉换上了睡衣,给自己倒了杯茶。

自从他们搬进这间公寓后,她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家。莉莉倚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盯着这本书。

她盯着这本书。

她盯着这本书皱起了眉头。

她很想阅读。她在搬家之前就买了这本书,但一直都没有时间。

但玛丽出门了,而莉莉很好奇。

她从房间里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不能冒险用玛丽的——然后打开维基百科。

这样才公平。他也可以同样轻易地用谷歌搜索她。他可能已经这么做过了呢。

她真的想知道。她今天所遇到的人,比她昨晚遇到的酒鬼好得多。而且他完全不像西弗勒斯几年前描述的那种人。

但可惜的是詹姆的维基百科页面只有几个有趣的小信息,比如他在十一岁的时候偷了守卫的剑然后挥舞着在宫殿里乱跑。还有比如你斜着看过去,他盾徽上的狮子很像在做某个粗鲁的手势。

更别说他有自己的盾徽了。

页面剩下的内容则大多是莉莉从小在英国长大早已知道的事情了。她并不像某些同龄的女孩儿那样在报纸和杂志上到处搜索着关于詹姆的信息,但她和所有其他人一样都清楚地记得他和他的朋友骑着摩托车穿越伦敦,还有一次他把三明治包装盒丢在某个旅客身上。他后来声称自己并没有看到该旅客,但是当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这又引起了媒体的注意。

而他今天的表现完全不是这样的,而是笨拙又尴尬。看在上帝的份上,他承认了自己有个小星星奖励计划!

她知道他的这一面会让网络喜欢。

她看了一眼大门,然后打开了酸橙网。

她不需要再看一眼今天的照片,或是粉丝们兴奋的反应。她开始挖掘,比上一次要用心得多,搜寻着支持他们在一起的理由。

看了两页不同的帖子之后,她什么也没找到。每个人似乎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和詹姆是天生一对。但没人有说为什么。

在第四页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有可能的帖子“注意:前方长文预警”。她点开链接,先浏览了一下简介。

完美!有人详细列举了为什么她应该和詹姆在一起的理由。

呃,不完美。还是怪得要命,但现在纠结这个毫无意义。

三十分钟后,她看完了论文——写得非常好,还有脚注什么的——她双手抱胸,早已忘了桌上的茶。

作者确实解决了莉莉的几点疑惑。她列出了詹姆近年来的改变,甚至还列了一张图表显示詹姆越来越少登上八卦小报了。她还对比了詹姆近年来用词的变化。

他显然成熟了不少。又或者是他在掩饰自己上进步了不少。不过考虑到他多么轻易地就透露了星星的秘密,他显然不太擅长找借口。

作者甚至在其中插了图来诠释自己的观点。她往下滚动,就像快进着詹姆的成长一样。从一个消瘦骄傲的小混蛋变成……呃,一个更高更瘦的自信的男人。他的下巴显得更坚毅了,眼镜随着时尚的变迁而改变;但他的眼睛毫无改变:熠熠发光,闪着调皮的神色,又十分坚定。

这篇文章中并没有西弗勒斯的名字,倒不是莉莉很期待看到他的名字。文章里只有一段写了詹姆在戈登斯顿的生活,写了他成绩上的进步和足球上的成就,他成了足球队长。作者配了一张他踩着足球,穿着制服微微笑着的照片。

莉莉一直喜欢男人穿制服。噢,詹姆确实穿着制服。感谢上帝,王子们有服兵役的传统。

她强迫自己拉到网页上端,她是带着任务来浏览的,再说了,这些照片永远都在网上存在着,她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网站上有一些詹姆的语录,这些或多或少地显示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但莉莉想看着他说。她点开了其中一个访谈链接。

录像显示的是几个月之前詹姆的二十岁生日,他在谈论着他最喜欢的一项慈善事业,关于服务难民儿童的。说真的,在王室工作人员为他选择这个主题之前肯定做过很多调查了,但视频里看来,他至少还是对此表现出了激情。

这就是论坛上那些粉丝眼中的詹姆,他们觉得和莉莉很配的詹姆。他在访问中表现轻松自然,笑容调皮,妙语如珠,经常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当视频结束的时候,她返回到论坛帖子上,点开了另一个视频。在这段视频里,詹姆和他的一个黑发朋友一起出现,很显然那是小天狼星·布莱克。有小天狼星在他身边的詹姆显得更加机灵了。

这显然不是她今天见到的詹姆。而这意味着……嗯,很明显了。

如果是其他人,莉莉可能会觉得他对她的不同表现只是因为喜欢名人。但他的名声实际上比她要大得多。帖子作者点出的正是莉莉想要听到的,他对她的感觉无关名气。

如果楼主能看看詹姆和女孩子说话的时候是多么笨拙就好了,那么她就不会把他和莉莉配在一起。

或许并非如此。莉莉不喜欢世故圆滑的男人。詹姆……有一种奇异的持续着的魅力。他其实是个甜心。他出身权贵,可是他居然没法和喜欢的姑娘好好聊天。

她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把视频倒了回去,再次点击了播放。

该死。

她可不能被网络左右。她不可能和詹姆在一起。如果她和他在一起了,然后他们结婚了,那么她会成为王妃,这样她还能工作吗?帖子完全没有解决这些现实的问题——楼主只是阐释了为什么莉莉和詹姆是天生一对。

莉莉不可能把她的恋爱生活寄托在某个陌生人身上。她对莉莉性格的把握大致上是对的,但莉莉并没有她所说的那么拘谨,更没有对眼镜有着什么莫名的迷恋!

而且就算这个帖子是正确的,莉莉也不会和詹姆在一起。这太荒唐了。他们可能再也不会见面,这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根据目前的时间来看,这很有可能是玛丽喝醉了酒发信息来告诉莉莉她有多么爱她。

莉莉拿起手机,解锁了屏幕。

这是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嗨,这里是小金星男孩。”

莉莉揉了揉眼睛。他有着视频里那种勾唇一笑,他还很有趣?这是她最不能拒绝的。

她可以忽略这条信息。这应该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让一切停留在剧组里最友好的时刻。

这是她应该做的。她不能再让网络影响到她。她应该放下手机,合上电脑,打开手里的书。

她成功地完成了前两项任务,然后她想喝点茶。

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她重新坐下。

但她怎么也打不开手里的书,她怎么也控制不住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他可能正焦急地等着她的回复。他看起来像是那种人。也许他正坐在那儿,想着她什么时候才会回信息,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发错了号码,无法集中精力做其他任何事情。

她为他感到难过,说真的。这不是他的错。如果莉莉没读过那篇文章,她可能会回复他。她正在为了她自己做的一件事而让他难过!

她只要回复说他发错了,他就能免于这样七上八下的境地了。

她拿起手机,开始输入。但不知怎么的,信息变成了:“你怎么拿到我的号码的?”

她对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指皱起了眉头。

该死的网站。如果她从来都不知道人们希望她和詹姆王子在一起,她会怎么做呢?

她可能会回复他。她可能不会知道他对她这么有兴趣。

她在改变主意之前点击了发送,然后打开了她的书。

她努力读了两句话后,她的手机又响了。

“一个朋友给我的。我想再次表示歉意。”

莉莉用力地闭上了眼睛。也许酸橙网让她自我膨胀。也许他并不是对她有男女感情方面的兴趣。

她应该保持客观。她不能随便假设。

她写道:“你不应该喝那么多。”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再拿起她的书,她只是紧紧把手机抓在手里,然后等待着下一个回复。

“噢,我猜你那时候很清醒。”

莉莉笑着回复道;“我喝了几杯酒,但我不会在排队上厕所的时候骚扰别人。”

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是事发地点吗?我完全没有印象了。你确定那是我吗?”

“我不能更确定,除非你一直戴着小星星。”

“哈。哈。我不应该告诉你的。”

“别后悔了。这是我封爵的筹码。”

她笑得太开怀了一点。噢,这不大好。她应该告诉他他发错人了。

“关于这一点。我问了我妈。她说她会考虑看看。”

然后莉莉不得不放下手机,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的,是的。他是个该死的王子。从他发过来的信息里很难让人回想到这一点。

他跟他妈妈聊了她的事情。他妈妈!女王!

莉莉盯着她的茶,然后站了起来。她需要点更烈的东西。

当她兑好威士忌和茶后,她回复道:“这就是我所有的要求了。除非这会让你失去一颗小星星。”

“她不会给我小星星。她不知道关于小星星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保密。小星星是我和我的……我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她……我的管理官才知道的事。”

莉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我衷心祝愿你能赢得下一个奖励。也许你该去救树上的猫什么的。”

“我一直想要一只猫。我觉得我很快会得到了。谢谢你。”

她对着手机眨了眨眼。他是认真的吗?从文字上很难看得出来。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她要说不客气吗?

她最后决定不再回复他。她对一开始回复信息的负担感开始感到释怀。这就……够了。对现在来说。

她的书依然无法吸引她,她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路况,来往的车灯在她被雨打湿的窗上投下光晕。

他没有再回信息。他可能在等着她回复。又或者这是,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他只是为了说抱歉才要来了她的号码。然后他说了抱歉,就这样。酸橙网全都搞错了。

当她喝完了半杯茶后,她的手机又响了。莉莉告诉自己这可能是玛丽,同时她在精神上责备自己在发现这是詹姆的时候所产生的悸动。

“你明天中午吃午饭吗?”

就算是发信息,他都依然笨拙得无可救药。说真的,问她吃午饭吗?!

但她的胃还是紧缩了一下。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被人约是件值得自豪的事情。尤其是约她的还是真正的王室。

这才是她为什么紧张了一下的原因。

“我没有饿着自己的习惯,虽然媒体是这么说的。”

在她能好好想清楚之前,她很快又加了一句,“不过我不一定得在剧组吃饭。”

她的信息一发出去,她就后悔得蜷缩了一下。哦天哪,如果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怎么办。如果他并不是想约她吃饭,而是想和整个剧组吃饭,或是——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她爆发出了一声笑声。他如此可爱可怜又可悲。

“好主意。我也知道许多好地方。有些地方还会接受我用破铜烂铁换东西。”

几秒钟过去了,她还没收到回复。他可能正在打字,但假如他生气了呢?假如他以为她并不想出去呢?她又回复道。

“你在约我吃午饭吗?”

她试着平静地呷一口茶,但她的手隐隐刺痛着。

她和他一样可悲。

“如果你能带我去可以用破铜烂铁换换好东西的地方,我一定第一时间把这个邀请告知财政大臣。”

莉莉放松了下来,她在位子上手舞足蹈了一下。

“我完全相信你所知道的地方也一样好。我们可以去那儿。”

“好吧,如果你这么急迫的话,我想我能和你一起吃个午饭。我会给你派辆车。”

莉莉把她的手机和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然后又坐了下来。

她的人生中有几个让人不敢置信的节点。在学校的戏剧社拿到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角色,在好莱坞得到她的第一个角色,第一次奥斯卡提名。

而现在就是这些节点中的一个。

她和詹姆王子有个约会。

詹姆王子,有一天会变成詹姆国王。整个英国的国王。

如果她和他约会,喜欢上他,然后他们继续约会,最后结了婚……

但这太荒唐了。这只是一次约会而已。他们都才二十岁。这不代表什么,她没必要现在就考虑如果她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现在,她只是和一个能让她笑的男孩有个约会而已。

在剧组被偷拍的照片显示出她和詹姆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开心,而她真的很享受和他聊天的感觉,比和其他男生聊天都更享受。无论詹姆和西弗勒斯曾经有什么问题,他似乎都已经成熟了,改正了。而和她在一起时……他是那么风趣。英俊。善良。当然喝了酒不算在内,不过谁不是呢。

他似乎有点喜欢她。她……不喜欢他。她只是想知道更多,应该这么说才对。

不论怎么说,这只是一个约会而已。


[未授翻]酸橙 3

莉莉的闹钟响得太早了,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从被子里爬起来,带着熊猫眼穿过城市去工作。她可以自己做点遮瑕什么的,但化妆是马琳的工作。马琳能用最基本的粉底液创造出最不平凡的效果。
莉莉很快在咖啡因的魔法下投入剧组的工作中。每个项目伊始都是那么的激动人心,即便导演有时候有点**。
而她昨夜在网络上的发言也早就被她抛之脑后了,直到她在午饭时间查看自己的邮箱。
“噢我的天哪,”莉莉低声喊道,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小心翼翼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确保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手机屏幕。有几个人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但这间小咖啡馆里所有想接近她的人都已经这么做过了。
她为自己昨晚至少使用了一个备用邮箱账号而庆幸,但这庆幸很快被她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自己的粉丝网站上发的帖子冲毁。
最可怕的粉丝网站。唯一一个她所知的以一种水果而命名的网站。
而现在,她收到了五十封新邮件,每一封都充满了愤怒的回应。所有的邮件都全是以大写字母写的。
她觉得她应该责怪昨晚的酒。还有玛丽,她没有及时藏着酸橙网站。莉莉发现了这个网站,看看这让她陷入什么样的境地:她在自己的该死的粉丝网站上留下了拼写错误的帖子。太可悲了。
她飞快地删掉所有回复,重新登入网站想要删除她的账号,但她看到了时间,发出了一声低咒。她把手机扔回包里,冲回剧组,一路上还挤出时间给一个粉丝签了名,自拍了合影。等她重新回到剧组的时候,时间恰巧还剩下几分钟。
她在门口站着,将太阳眼镜放入盒子里。她这才发现所有的剧组成员和演员都在房间里,兴奋地窃窃私语。
马琳冲过来抓着莉莉的手臂,灿烂地笑着。“你肯定猜不到今天谁来剧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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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一个早上都在和他的困意做斗争,而麦格给他安排的慈善活动对此没有丝毫帮助。他假笑着——数年的训练之后他很擅长假笑——在记者面前帮忙整理食品捐赠。
之后,他瘫倒在汽车后座上。他坐在麦格身边,脑袋懒懒地靠在座位上。
“难道我们,我不知道,应该确保人们不需要依靠食品救济过活吗?”他疲倦地捂着脸。
麦格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政客们才需要管决策的事情。”
“是啊是啊,”詹姆打了个呵欠。“然后是什么?”
“你知道我早上特意准备了一份行程单,就是怕你问这些问题的吧?”
“我知道。但既然我能听你悦耳的声音,干嘛还费劲去看呢?”詹姆朝她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司机打开了车门递给詹姆一杯外带咖啡。
“这,”麦格指了指咖啡,“是第二项任务,然后我们去支持英国艺术。”
“棒极了,”詹姆低声说道。
他喝了一小口咖啡,如释重负地笑了笑。麦格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准备咖啡。显然她可以把他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斥责他的不守规矩。但她默默地关心他。端上来的咖啡和茶里完全可以看出你的员工是不是真的关心你。
她露出了一丝笑容。“你至少要尝试着表现出一点激情。”
“我的激情已经被榨干了。你知道龙舌兰是最会榨干你激情的酒吗?”
“你显然没有试过苦艾酒,”她望向窗外。
詹姆差点呛到了。“这是经验之谈吗?”
“如果我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威尔士亲王,这就是其中一课。”
头衔真的毫无意义。他曾让她发誓私下里不再叫他任何一个真正的头衔,而她当然啦,总是规规矩矩的。
詹姆在行程中打着盹,时不时地醒来再喝点咖啡,但这依然不足以治愈他的宿醉。当车子在一座平凡无奇的大厦前面停下来时,他猛的醒了,不情不愿地把饮料留在车子里。
“记住,”麦格领着他走过他的安保人员,“这是你最近表现很乖的奖励。”
有时候她让他觉得自己只有五岁,她甚至有一块白板,上面写着“X天没有干坏事”,然后在达到一定天数后,他会得到一个奖励。这种奖励让他觉得自己只有五岁,但能得到奖励的心情无关年龄。
他跟着麦格走过狭窄的旋转楼梯,走过一扇扇门,然后进入了某个人的起居室。或是某个只有三面墙,却摆了好几个摄像机的起居室。
一小群人站在剧组的另一边,全都敬畏地,呆呆地盯着他。
他胃里的咖啡开始翻滚,他又要吐了。
他完全猜得出现在正在拍摄哪部戏。哪个女演员正在剧组里。哪场会面是麦格口中所说的对于他表现良好的奖赏。
如果他有勇气告诉麦格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好了。她可能会重新开始计算白板上的日期。但这也比和莉莉·伊万斯隔着房间惊恐地四目交接要好。
他是个假笑王,而她是个奥斯卡女演员,但在这短暂的,可怕的一瞬间,他们两都无法假装任何事,除了真实的自己。
一会儿之后,他们恢复过来。实际上,当他开始和导演握手(导演似乎对詹姆打扰了他们的工作而感到不满)的时候,莉莉试图从后门逃走。
但后门没有开。他用咳嗽来掩盖自己疯狂的笑意。当然门没开了,他是王子,他在现场的时候所有门都会被暂时关闭。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当詹姆在用魅力征服每一个人的时候,莉莉在人群背后游荡着。终于,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见完了。在导演低声催促之下,其他人都回到了剧组工作中,让詹姆和莉莉之间能有更大的空间。
他伸出手,就像他与其他每个人所做的那样。“你好。”
“嗨,”她的音调比他印象中电影里的要高。
“呃,我,很高兴终于能见到你了,”他说道。因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装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傻子。
“我今天看起来还美吗?”她轻声说道,依然微笑着,假装很高兴能和王子见面。
詹姆不得不抵抗着自己想缩成一团的冲动。
“听着,”他说道,“我不大记得昨晚——”
“很棒,真的,酒精的神奇作用——”
“我很抱歉。好不好?”他依然握着她的手。傻瓜。她并没有抽出手,很可能她只是比较礼貌。他立刻放开了手。
“抱歉到你得专程到我的剧组来?”
“噢,不是,并不是——我发誓我没有跟踪你——”他居然提起跟踪,她肯定以为他是在跟踪她。这真是场灾难。如果光线并没有这么衬托她的话,一切可能会更好一些;如果她不是穿着一件大V领的T恤,如果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没有化着更加夺目的妆容的话,一切都会更好一些。“我跟你一样惊讶——”
“当然了,今天,而不是任何一天出现在我的——”
“不不,看——这儿,”詹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看到了吗?这是我今天的日程表。”
她哼了一声,但还是接了过去。“你有日程表?”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还没看过,但——”
他突然想到,这张纸可能会反证他在说谎。麦格可能会把参观电影剧组写在上面,她完全知道他一定不会看的。他有种冲动想从莉莉手里抢过那张纸。
她的眼睛浏览着内容。“支持艺术,”她皱起眉头。“为什么旁边画了一个金色的小星星?”
詹姆抢过那张纸。“噢,没什么。但看到了吗?我并不知道。说真的。我没那么笨。我是说,有时候是有点,但并没有那么笨。”
“好吧,我这次就放过你吧,”莉莉歪头看着他。“如果你告诉我金色的星星是什么意思的话。”
“这次放过我,还是包括昨晚的,还是两者都是?”
“就今天的,”她坚定地说道。
“这可不大公平,是不是?直到走进这个房间我才知道你会在这里。”
“但我却是被麻烦到的那个。”
他没法拒绝。如果他够努力的话,他真的可以从此都躲着她。但她嘴角挂着的微笑,顽皮的神情都让他毫无抵抗力。
他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凑上前。“我有一个小星星,因为我最近是个好孩子,”他说道,然后才突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任何方式都比这句话要好!
莉莉伸手捂住她的爆笑。“噢我的天哪,”她说道。
“闭嘴,闭嘴。别告诉其他人,不然我,我就,呃——”
“把我解决掉?”她在笑声的间隙中说道。
“我不知道,可能找人剪了你的头发之类的,我怎么知道。我一直都不擅长威胁。”
这只让她笑得更开心了。詹姆意识到剧组里的每一个人都盯着他们看,他揉了揉后颈。太棒了。一群人目睹他在他最喜爱的女演员面前犯傻。
“好吧,成交了,”莉莉终于喘过气来后说道。“你今天过关了。”
他发觉自己在咧嘴笑着,他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头发。她在笑话他。耶,这比其他很多事情已经要好得多了,比如甩他一巴掌。
“那我怎样才能弥补昨晚的呢?”他问道。
她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突然对裤子上那一点咖啡渍,他的乱糟糟的头发,以及脸上宿醉的痕迹在意起来。
“好吧,”她最后说道。“封个爵可能能解决问题。”
詹姆仰头笑着。“我会处理的。”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但很可惜,这不是莉莉的手,而是麦格。
“很抱歉打断你们,”她说道。“但我想如果我们再不放你回去工作的话,你的导演会提出正式申诉的。”
“好吧,”莉莉看向她同事们站着的地方,他们中的某些人正紧盯着他们。她清了清嗓子,“感谢您来支持艺术。”
麦格不可觉察地咳嗽了一声。
詹姆向她挥挥手。“没什么,”他说道。然后他对着莉莉补充道。“这只是件小事,我完全不在意。”
“噢,当然了,”莉莉脸红了。“殿下。”
“别,呃,说真的,叫我詹姆就好。”他伸手抓抓头发,有点不敢看她。“你知道的。如果奇迹发生我们又见面的话。”
“很有可能,”她说道,努力忍着笑。“也许下次你会有两个小星星。”
“喂,这是王室秘密。别再说了。”
莉莉朝他假装敬了个礼。“我会记住的。现在快离开这儿,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朝她回了个礼,但他的手打到了自己的眼镜。他扶正自己的眼镜。莉莉对着他笑了。再一次。
她依然在笑。如果这是他见她的最后一次——显得笨拙总比显得**好。
他可以承受的。
他再次向剧组所有成员道别——导演明显地把头转向了一边——然后他跟着麦格走回了街上。
“我猜你喜欢你的奖励,”麦格说着钻进车里。
“我喜欢,”詹姆系上安全带,他发觉自己笑得特别灿烂。“是的,我很喜欢。这……很棒。”
“她对你很在意。”
詹姆振作起来。“真的吗?”
“不知道,我猜的。”
“噢——”詹姆从没叫麦格闭嘴过,他永远不会。“你知道地,我不——她只是。她是个非常有才华的演员。”
麦格低哼着表示赞同。车子慢慢停在车道旁,她的双手交叠在腿上。
“而且她——她很有趣,”詹姆补充道。“你知道吗?”
“我对她不太熟悉,但我注意到了你一直在跟着她一起笑。”
“是的,”他说着,又笑了。“我是一直在笑,对不对?”
“也许对于你的下一个奖赏,你会喜欢继续支持英国艺术事业的发展。”
“我觉得他们会杀了我。那个导演,但……”詹姆不能大声承认他当然想再见莉莉了,至少他不能对麦格全盘托出。
麦格又发出了一声了然的哼声,詹姆喜欢她这一点。她知道他的意思,她从来不强迫他大声说出来。
遇见莉莉——或者说再次遇见莉莉——比他期待中要好十倍。
也许他不会搞砸第三次会面。
他至少可以抱着这个希望。

[未授翻]酸橙 2

莉莉已经成功忘了一周前的网络诡异事件,她忙着试戏服,背台词,与老友碰面。
然后她犯了个愚蠢的错误。她参加了纳塔莉的派对。
这正是生活在英国会发生的事情。在洛杉矶生活了两年之后,莉莉已经忘了她的祖国是多么缺少名人。纳塔莉又美又年轻——莉莉也很美丽,但纳塔莉可以算作仙女下凡了——而且她对人特别友好,即便是让人倒胃口的人。
从《锯齿窗外》杀青之后,莉莉就一直生活在美国;而在那之前,莉莉只参加过吵闹的学院戏剧展之后的派对。她从不知道王室成员也有可能出现在名人举办的派对上。
“你真人漂亮多了,”一个莉莉身后的男人说道。
她正在洗手间门口排队,她转过身,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逐渐消失。
很自然地,她脑袋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张该死的他亲吻着她的照片。
第二个念头则是他高得出奇。他就在不到一英尺外,距离近到莉莉得抬头看他。他的一边手臂正倚靠着墙壁,整个身体都瘫在墙上,就像他一走开就会摔倒一样。他的有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戴在鼻梁上,脸颊红扑扑的。
“呃,”她盯着他的乱发。她知道某些男人会花几个小时弄头发,但他那头刚从龙卷风里走出来的头发乱到不可能是精心设计过的,看起来漫不经心而又非常合理。
他慢慢地皱起眉头。“不对。等等。我刚刚说得不好。我的意思是。”他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很漂亮。”
“我们从未见过面,”她很酷地说道。“我很难相信你知道我在这之前长什么样。更不用说在没点灯的走廊里,‘你觉得我现在很漂亮了’。谢谢你的夸奖,你很有魅力。”
“是啊,但,拜托,你知道我是谁的。”他说道。
她双手抱胸,转身对着洗手间的门,地板随着楼下起居室的音乐而微微震动。天哪,玛丽最好赶紧从洗手间里出来。这简直是一个噩梦。
莉莉已经喝了五杯红酒了,她急得不得了。
更不用说某张PS过的照片一直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这些都是醉话,但莉莉突然很庆幸他不会读心术,否则她就得解释为什么她想着亲吻他的事了。
“不,听着,”他说道。
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她立刻甩掉了。
“我知道你是谁,”他说。
她不得不转身。“你和其他十亿人都知道。”
她感到自己的眼神一直在他的唇上打转,还有他脸上投射的阴影——但这只是因为那张照片,她这样告诉自己,并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该死的。西弗勒斯从没告诉过她王子本人在现实中这么英俊。为什么所有最渣的男人都最吸引人?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急迫地睁大了。“你真的认识十亿人吗?”
“请告诉我,你是嗨过头了吗?”
“天,我倒想呢。”他朝她靠近了点,酒精的味道在他身上萦绕着。“你有大麻吗?”
莉莉只来得及恼怒地瘪瘪嘴,洗手间的门就幸运地打开了。
“好吧,”玛丽说着走到走廊来,在牛仔裤上擦了擦手,“我们走之前我要和扎克亲热一会儿——噢,你好。”
詹姆颤巍巍地指了指莉莉。“你知道她就是莉莉·伊万斯吗?”他说道。“她美得不得了。”
“噢,是真的吗?”玛丽说着把莉莉推进洗手间。
“你们两好好聊聊,”莉莉说着朝玛丽感激地看了一眼然后冲进洗手间。“我就在这里,可能要呆上一整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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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莉莉从洗手间逃出来的时候,玛丽已经成功地护送王子去了其他地方。莉莉向排队的两个人道歉后立刻跑出了派对。
通常来说,她是不会为此逃跑的,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喝醉了,而且她脑海里一直回放着那张该死的照片。
他。和她。难道所有上网的人都嗨了吗?
好吧,他们可能是太过兴奋了,但即便如此,也解释不通把他们两配对在一起的理由。
她发信息给玛丽,让她到纳塔莉家外面等。她在凉爽的夏夜里打了个寒颤,然后她们一起坐计程车回去了。玛丽一进门就面朝下昏睡在她们的新沙发上。而莉莉并不困,她的血液还在血管里激荡着。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出去跑个步。
但跑步太费劲了。外面还在下雨。她得做点别的什么。
她躲进房间里,从台词本下面挖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带着电脑坐在床上。她的电脑开机特别慢,她早就该再买个新的了——她打开那个恐怖的网页,点开了论坛的链接。
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她点开不同的链接,但依然搞不懂他们的脑回路。某个叫“约翰为詹莉歌唱”的傻瓜这样写道:
不,想想他们完美的孩子。他的头发,她的眼睛,还有他们两个人的魅力。他们的孩子将会是历史上最迷人的皇室成员。绝对意义上的最有格调的国王和王后啊!”
另一个用户,“王子的小护士”回复道:
我的天哪,别让我开始说好嘛。你看过‘绿眸红发’太太写的‘一小步’吗?提示:千万别在巴士上看!现在他们的哈利小王子已经完全是我的官方脑洞了。”
这些疯子不仅幻想她和王子这这那那,还幻想他们一起养孩子?
她在忍不住要泼电脑一瓶酒之前换了一个链接,帖子的名字是:〔转发〕我永远忘不了他在诺顿秀里脸红的样子。
原帖是一段视频。莉莉点了播放,王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正在和格雷汉·诺顿聊天。莉莉皱起了眉头。什么时候开始王室成员也上诺顿秀了?
视频的开始是观众为什么事情而鼓掌,然后是詹姆哈哈笑的样子。他很随意地坐在那张声名狼籍的红沙发上,一只手臂靠在沙发的一个扶手上。诺顿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然后画面转到了伊林,莉莉在《锯齿窗外》扮演的一个小护士身上。
人群发出了躁动的欢呼。
“现在我们来聊聊这个,”诺顿说道,“我听某只小鸟说这部电影你看了将近五十遍?”
摄像机又重新转向了詹姆,他现在把脸埋进手里。“我猜我知道是谁告诉你的了,而我要杀了他。”
“这合法吗?”诺顿问道,往前倾了倾。“是不是有什么法律上的漏洞有利于王室成员的?如果有的话,我能给你一个我希望能‘处理一下’的名单吗?”
詹姆把手放下了,他的脸有点红。“我想我们两的名单可能会有所重叠,所以秀后再告诉我吧。我本来想让你发邮件给我,不过这可能会落到爱德华·斯诺登的手里,对不对?”
“他可能现在就在备份了,”诺顿朝台下戏剧性地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可能躲在化妆桌下之类的。”观众哄堂大笑,诺顿朝他们扬了扬眉毛,然后转向詹姆。“但我们可不能让你这么快过关。难道说这是百年来最出色的剧本吗?所以这部电影如此特别?还是可爱动人的莉莉·伊万斯小姐给你施加的魔法?”
莉莉的脸现在离她的电脑只有几英寸了,她仅仅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是说,是的,她美貌惊人,但不光只是她,”詹姆说道。“整部电影都——你看过的,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只看了两遍,因为它让我淹没在擦过的纸巾堆里,不断告诫自己我不应该在凌晨三点打电话对我母亲说我爱她。”
视频还在继续,但莉莉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视频里的声音被她爆发的笑声淹没了。
就是如此吗?他看到她的照片脸红了,然后这些人就觉得他们是天生一对?
如果他觉得她很有魅力,或是他喜欢她的电影呢?这完全没有什么特别的,粉丝们完全没有理由因此开始给他们虚构的孩子起名字。他当然喜欢那部电影啦——只有傻瓜才不喜欢。那部电影可是拿了五项奥斯卡,原因就是它该死的好极了。
然后她突然想到,该死的王子今晚跟她说话了。那位她永远都能知道些她并不想知道的事情的王子,当然了,这只是因为听说他的事情简直无法避免。那位在小报上出现了无数次的王子。那位有了新军衔,并被报道了好几周的王子。
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当她被提名奥斯卡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当她赢得奥斯卡的时候,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更深了。但这件事,是她生活中发生的最不正常的事情。
突然间,她灵光一闪,滚动到网页的顶端,然后点了注册。
两分钟后,在“我不要水晶鞋”的马甲下,她开了个新帖子,叫做“你们全都疯了。”她脑子里的酒精依然在发酵着,这让她比平时打得慢多了,但她还是成功地写下了一条她感到很骄傲的信息:
这是我人生中见过的最荒唐的网站。你们还不如期待莉莉·伊万斯去亲吻一只该死的巨乌贼。他是个醉醺醺的混蛋,他应该给大脑袋放点气。
然后,她把笔记本电脑收到一边,在床上蜷曲成一团。这条信息正是她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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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胃酸在喉咙灼烧,他满嘴都是呕吐物。
当他终于吐完了后,他坐在自己的脚跟上,然后把脑袋靠在凉凉的白瓷马桶座上。
“再也不喝了,”他嘟囔着用手揉着胃。
有什么东西推了推他的头。
“给,”小天狼星说着递了一杯水。“别抱怨了,你念叨得我都要头疼了。”
“如果你要头疼的话,请把我的头疼也一起带走,好孩子。”詹姆强撑着站起来,接过了水杯。他漱了漱口,吐进马桶里然后冲掉。
小天狼星倚靠在大理石洗手台上,他喝了和詹姆一样多的酒,但看起来清醒得多。“你老了。”
“我只比你大两个月。”
“但我才不是刚刚那个把脑袋靠在马桶上呕吐的人。”
詹姆咽下一大口水,然后抱怨道。“马桶又凉又方便。你滚。”
“莱姆斯打电话来告诉我要我跟你说一件事,但我几乎睡着了所以我忘记了。”
“真棒,”詹姆挣扎着站起来,“往旁边让让好嘛?”
小天狼星往旁边走了走,让詹姆用水池。然后他走进了詹姆的房间。
詹姆朦胧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刷着牙。清晨再次来临,而他还是那该死的王子。还是不能去战斗,就因为某些疯子的威胁。酒精看上去总是很有用处,但真的没有,说真的。
他再次漱了口,然后走回房里。令人憎恶的亮光从窗帘的间隙照进来,不过幸好小天狼星让房间的大部分地方都保持着黑暗。
詹姆倒进沙发里,而小天狼星则翘着脚斜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如果现在麦格在房间里,他们两都得乖乖坐好。不过她早已和詹姆定了协议,她不会在十点半之前进来。
“所以对于昨晚,我该知道些什么呢?”詹姆问道。他有个大概的印象纳塔莉在轻抚他的头发,不过可能他是在做梦。可能真的发生了,但他可以假装在做梦。
“除了你是个轻骨头之外?”小天狼星说道。
“我是说新鲜事。发生了什么。”
“你遇见了你的偶像。”
詹姆突然坐直了。“神秘博士?”
“不,你个可悲的家伙。”小天狼星向他露出冷酷的平稳的微笑。“当然是莉莉·伊万斯啦。”
“噢。”詹姆可以感觉到他脸上血色尽退。“噢,不!”
“噢,是的。”小天狼星喜滋滋地说道。
詹姆重新瘫倒在沙发上,用一个枕头狠狠盖在自己脸上呻吟着。
莉莉·伊万斯。噢,天哪,她真的是美貌动人。还是个优秀得要命得女演员。他看过所有她的电影——虽然她也并没拍过几百部,或是几十部,但他看得够多了——而且他还能背出她在塔伦蒂诺执导的“高地”中的台词。
“到底有多糟?”詹姆问道,他的声音在枕头下面显得闷闷的。
“这么说吧,”小天狼星思索着,“你知道你撩妹功力有多差劲吧?”
詹姆希望自己能假装并不是如此,但他的魅力从来没有对女生有效过。他的头衔,金钱还有相貌很容易吸引异性。但一旦他开口,他能立刻得罪人。
“我很熟悉,”詹姆痛苦地说道。他的抱枕需要清洗了,又或者他要再去刷刷牙了。后者更有可能——毕竟他用的东西品质都不错。
“你昨晚的表现比喝了龙舌兰之后还差了四十三倍。”
詹姆拿开靠枕,怒视着小天狼星。“你看着我撩莉莉·伊万斯,却没有阻止我?好了,你被开除了。”
“你没法开除我的爵位。”
“我可以处理一下,烧了你的爵位,然后谁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网络会记得。”
“该死,”詹姆双手握拳。“我还得烧了网络。”
“没关系,我相信我没法亲眼目睹你这人生中最辉煌的一刻了。”
詹姆平板地看了他一眼。“你太可笑了。”
小天狼星没有理会。“你长篇大论地论述过这个观点了。”
“我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
“你告诉我,你对她说她很美,结果说错了。”
“还有呢?”
“就这些了。”小天狼星耸耸肩。“你就告诉了我这些。只不过你叙述的方式让人耳目一新,不时地呻吟两句,还摇晃我的肩膀。”
詹姆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图案。他一点也不记得和莉莉伊万斯的对话,但小天狼星所说的挺符合那些詹姆可能会做的傻事。
甚至有可能更糟糕。醉醺醺地告诉一个姑娘她很美不是他做过的最糟糕的事情。
只不过那姑娘是莉莉·该死的·伊万斯。自从他看过她在访谈里机灵地处理问答,他就无比尊敬她。现在,她可能以为他是个醉醺醺的傻子了。
“太棒了,”詹姆喃喃说道。至少他不会很快再撞见伊万斯,而这件事只会变成每次小天狼星想要嘲笑他时的谈资。“好了,麦格怎么安排我今天的行程表的?”



[未授翻]酸橙1

麻瓜AU:莉莉是女演员,詹姆是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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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Lime
作者:cgner
字数:24695
分级:T
更新速度:慢
一切美好属于作者。译者文笔甚渣,请见谅。


莉莉用脚踢着公寓的门,她的两只手抱着两个购物袋。这对她的大门没啥好处,更不用说她那双贵得离谱的鞋子了。但没有门房给她给她开门,她也只好如此。
“谁呀?”门里传来玛丽的声音。
“器大活好的送比萨饼小哥,”莉莉喊道。“你觉得是谁呀?快来开门,我快拿不住你最爱的小饼干了。”
莉莉可以听到门后传来的脚步声,穿着袜子的脚踩着木地板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玛丽用屁股顶开了门,一只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烟的热水。玛丽棕色的皮肤在公寓门口的灯光下发着微光,就像伸展台上的模特一样,虽然她穿着陈旧的睡袍
“别对我的小饼干开玩笑,”玛丽说道,伸长脖子看着塑料袋。“你可以尽情地开黄色玩笑,但别把我的小饼干扯进去。”
莉莉急忙走了进去,一只袋子快要从她手指尖滑落了,她差一点就来不及把它放在厨房料理台上。她把袋子放在玛丽的笔记本电脑和满是面包屑的早餐盘子旁。玛丽又一次烤焦了吐司
“我简直不敢相信在你给我开了那么长的购物单后,我居然让你留在家里。”莉莉说道。
“因为你爱我呀,”玛丽用袜子抹了抹滴落在地上的水珠。“还因为我让麦克·贝把魔爪从你身上挪开了。”
“没那么糟糕吧,是不是?至少我可以请一个替身,还不用提这么重的东西。”莉莉开始把蔬菜放在料理台上。玛丽则扫开杂物,伸手拿茶包。“说真的,我知道你很想念英国,但这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莉莉一只手还拿着一颗西兰花,另一只手打开了玛丽的电脑——她的脸怎么会出现在一个网站上?——但她还没看清,玛丽就一挥手盖上了屏幕。
“没什么!”玛丽说道,她的音调比平时要高。
“是差评吗?”莉莉问道。“你知道我不介意——”
“不是的,这是,啊,呃,一个约会网站。我又开始约会了。”
“一个约会网站。但上面有我的脸。”
玛丽张嘴想要回答,但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呃……”
莉莉从其中一个购物袋里拿出一条法棍,戳着玛丽的肚子。“是不是糟糕到我没眼看了?”
“呃……”玛丽闪躲着莉莉的法棍,把水杯放到料理台上。
“玛丽,”莉莉警告道。
“这很奇怪,”玛丽抢过莉莉手上的法棍,掰下一段。“我不希望你的纯真被古怪的互联网玷污了。”
“我也完全不介意网络,你知道的。这难道比人们把我的脸PS到橙子上更糟糕吗?”
玛丽咀嚼着她的面包,思索着,“我要黄油,”她说道。
“你话题转得还真是优雅。”
玛丽摇摇头,转向她做吐司的那堆材料。“不是转话题——我真的要黄油。吐司太难吃了。”
莉莉打开冰箱门,开始把东西放进去。“我告诉你开第五档就够了。”
“我不以为你两天的做吐司经验能比我好多少,”玛丽说着抹上厚厚的黄油。“我发誓昨天开七档很完美。”
“玛丽。重点不在这里。快说重点。”
玛丽手里抓着面包交叉着腿,“是这样的。你知道CP粉吗?”
“很不幸,我知道。”莉莉弯腰整理冰箱最上层的架子。“他们又做了什么?”
“他们——他们通常沉迷于虚拟的人物,对不对?但有时候他们,呃,也会出来溜溜。”
“出来溜溜?”
“他们有时候也会,呃,粉真人CP。”
莉莉站起身来,手上还拿着她正在整理的牛奶盒。“他们在粉我的CP,”她说道,用牛奶盒指着自己。“莉莉·伊万斯,而不是伊林(注1)或是其他的?”
“呃……是你。”
莉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坐进厨房的一张椅子里。她盯着玛丽合上的笔记本电脑,角落里橙色的电池指示灯闪烁着。
“这真的……很特别,”莉莉说。
“我知道。我以为你会吓一跳。”
莉莉漫不经心地抓了抓牛奶盒的一边。这几年来,她遇到过很多粉丝同人作品。但一般都是在现场看到——有些粉丝会画好同人图带到活动现场来。莉莉通常会很高兴——有时候并不那么真心,因为说实话,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艺术家。她通常在同人作品上签个名,粉丝们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但这……目前这个情况可是很新鲜了。粉丝们粉她的角色已经让她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但至少她大概懂得,这是因为他们太喜欢某个角色了,希望故事能继续往前推进。
但目前的情况是,这关系到她的个人生活,以及那个粉丝们想把她配对的陌生人的生活。
“他们想把我和谁配在一起?”她问道。“是个好对象吗?”
“说实话,其实没什么的,”玛丽拿起牛奶。“只是同人圈的一点小乐趣。不过确实有一个很火的人选。”
“谁?”
“说真的,这有点荒唐,”玛丽说着把牛奶重新放回冰箱里。“他们粉你和詹姆王子。”


莉莉张大了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詹姆王子?飙摩托车的詹姆王子?”
“是呀,他们怎么不粉自己和詹姆王子,如果……”
莉莉不顾玛丽的抗议,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她看到一张她亲吻着王子的照片。
严格来说,这是一张PS了她在达伦蒂诺电影剧照的照片,只不过她的荧幕爱人换成了王子。但依然,这张照片篡改得无比好。如果不是莉莉知道他们根本没有亲吻过,她会以为这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鬼,”她说道。
玛丽拉出一张椅子,坐在莉莉旁边。“这个网站已经开了有一年了。”
莉莉往下浏览着网页。整个网站制作精美,色彩规划简约鲜明,链接也是井井有条,包括,同人小说,同人评论,同人绘画——
“这都是一个人做的吗?”莉莉有点敬畏地问道。
“不,这个网站大概有近千人。”
“一千个人认为我,莉莉·伊万斯应该和詹姆王子在一起。”
“呃,是的。”
另一张PS过的王子揽着她的腰的照片在每一页都跳出来,下面写着两个字。
“酸橙,”莉莉说道。“为什么这个网站的名字是一种水果?因为网友们的智商都和水果差不多?”
“你们的名字,”玛丽怯弱地说道。“把你们的名字揉碎了和在一起,就是酸橙(注2)。”
莉莉的脸色白了一下,她接着滚动着页面。“酸橙,”她喃喃说道。“说真的,人们需要——等等,同人小说。”她转向玛丽。“同人小说。关于我的?还有他?等等,玛丽,”莉莉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住了。“请告诉我没有关于我和王子的同人小黄文。”
玛丽很快点点头,点得过于飞快了些。“这个网站绝对没有。以苏格兰的名誉保证。但,呃,你最好还是别点那些同人小说链接。因为某些原因。”
“哦我的天哪。”
莉莉把椅子从料理台边搬开,开始踱步。她听到玛丽咔嗒关上了电脑,她转过身面对着玛丽,她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倒影。
“他们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吗?”莉莉问。
“他们知道。
“那怎么——为什么?他?”
“我懂你的意思,”玛丽同情地说。“你想吃点吐司高兴一下吗?”
莉莉眨眨眼,“为什么我会需要吐司?”
“我想在吐司机上试一个新设定,不过当然啦,我也可以给你泡茶。”
“我想要茶谢谢,”莉莉麻木地说道。“太荒唐了。我讨厌詹姆王子。”
玛丽向她投去困惑的眼神。
“我是说,也不是讨厌,”莉莉说。“我从没见过他。但西弗勒斯……”
即便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但她提起他的时候依然觉得难受。
“他和这有什么关系?”
“他曾和王子一起在戈登斯顿学校(注3)上学。西弗勒斯是拿奖学金去的学生,他讨厌这点,不过他最恨的是詹姆。”
“不敢想象他们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他们不是,完全不是,但他和詹姆——他们似乎永远都能吵起来,西弗勒斯曾经这么告诉我。他们对对方做出过来最荒谬的事情。有一次詹姆设下了一个陷阱——然后西弗勒斯被绳子缠住了。他被倒挂起来。”
“呃,”玛丽在她们的马克杯里放上茶包,“听起来很糟。”
“在这之前我完全不敢相信现实生活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莉莉有意不说这只是斯内普方面的说法。她当时从未质疑过他,但一旦她发觉了他的本质之后——他多愿意说谎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她觉得他说过的每句话都被笼罩在疑云里了。
“网站上没有类似的东西,”玛丽把马克杯放在料理台上向莉莉示意。
还有很多日用品还放在超市的袋子里,但莉莉现在完全不想处理这些。她一屁股坐下来,凝视着她的茶。“这真是件怪事。”
“确实是,”玛丽说。
“我要假装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网站。”
玛丽伸手揉揉她的上臂。“可能这样做才是最好的。我刚刚只是想确定上面没有特别需要担心的事情。”
“关于我和一个陌生人的小黄文不算需要担心的事?”
“我的意思是透露了你的地址之类的事。”
莉莉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你的意思。”她以茶举杯。“致永远不再讨论詹姆王子。”
玛丽举起茶杯和莉莉碰了个杯。“好了好了。”


注1:莉莉在她成名作中的角色的名字

注2:Lily+James —>Limes。lime又称莱姆,是那种绿色的柠檬,我不知道有没有统一的用法,所以我在青柠和酸橙中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了酸橙,是因为它让我有恋爱般酸甜的心理暗示。 

注3: 戈登斯顿是英国非常有名的寄宿学校。菲利普亲王和查尔斯王子都曾在戈登斯顿上学。




[未授翻]我听说黄油啤酒治疗痤疮有奇效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2744979/1/I-ve-heard-Butterbeer-is-quite-the-acne-clearer

I've heard butterbear is quite the acne clearer

by procastinator-starting2moro

太太已退圈,所以没有授权

此文莉莉有点欢脱,如果觉得ooc或者不喜欢请轻拍。


我一动不动地握着装在塑料杯里的黄油啤酒,盯着房间的另一端,并没有心思喝手里的酒。我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一张沙发上,我的两边分别坐着莱姆斯·卢平和彼得·佩迪鲁。

对于座位,我没得选择——这是最后一个空位了,因为整个房间里挤满了快乐的参加派对的已经醉醺醺的人们。占据着其他沙发的男孩们要么是毫无绅士风度,要么已经醉得忘了绅士风度。说实话,麻瓜公交车上就是这种情况,所以为什么霍格沃茨会有所不同呢?

我闷闷不乐。这并不是因为彼得散发着一股汗臭,而是我声称憎恶的某个人正非常完美地作出让我更加憎恶他的事。

詹姆在跳舞中接住了一个不知名的姑娘,她发出了一声淫秽的呻吟。看在梅林的份上,跳舞可没有那么令人愉悦!

他让那姑娘跳转出去,她的头发在转身时跳动着。

想象一下那缕头发缠进某个人的牛仔裤拉链里,然后不小心掀掉了头皮!这么想会奇怪吗?说真的,有那么怪吗?

……好吧,我也觉得怪。

他又让那姑娘转动回来,她紧紧靠在他的胸前。他在微笑。她也在微笑。噢天哪,你还有眼看嘛,太多笑容,太多闪烁的牙齿。如果想象一下拔掉他们的每一个牙,塞在枕头底下向牙齿仙女换钱,应该没那么怪吧?

我注视着他们的动作。突然间,细微之处都诡异地放大了。而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就像某些麻瓜商店门口的防盗摄像头一样。

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腰上;她的手正搭在他的肩膀上;他们的手指握在一起;他们靠得很近;目光纠缠;笑容无耻;轻舔嘴唇;笑意嫣然;轻扬眉毛;眨动眼睫;面色绯红;面!色!绯!红——

好吧。某人需要一些镇静剂。(如果你不知道我所说的某人是谁,这里有个线索:她有着红头发,刚刚正暴力地想象着拔光同班同学的牙齿和头发。)

别看了,莉莉。别看了。拜托,你是个有自制力的人。

我现在就把眼神从詹姆以及他的舞伴身上挪开,她完全是个小荡妇——等等,莉莉,你没必要用这么粗俗地语言。那姑娘没对你做些什么。

她偷了你的人。

不,她没有。

完全相反,小姐[1]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脑子里的想法变成法语的啦?

……还有,他也不是我的人!

你想要他变成你的人。

我完全肯定没有!而且,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们只是跳舞而已!她没有拥有他而他也没有拥有她!

‘拥有’,嗯哼?现在的孩子们是这么称呼性爱的吗?

你刚刚见鬼地说——

抱歉,我不会说英语!

……我刚刚脑子是不是断线了说起了法语?伊万斯小姐,你应该去圣芒戈了。

好吧。新计划。喝点黄油啤酒。过去半小时里,我一直努力想喝点杯子里的酒,但都成功地失败了。

好吧……先喝一口……看,没那么难吧——噢,我的梅林啊,他刚刚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的天哪。我不小心像个喷泉似的吐出了一口黄油啤酒。也许我对于詹姆很不得体地拍了一下他那不知名的舞伴的屁股反应有点过激。

更好的是你已经成功吸引整个房间里的人的注意了,莉莉。甚至连詹姆和他的小舞伴都在看着你。

我要不要朝他们挥挥手?

他们又没有朝我挥手。真没礼貌。还有他们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搞得好像我失去理智了一样。

等等,有点儿黄油啤酒从我下巴上流下来了。可能这才是为什么他们正奇怪地看着我。

也许,只是也许,如果我盯穿詹姆·波特的裤裆,有些事情就会消失了……

“莉莉?”

这有可能的对吧?我的怒视让人害怕。用意念让某个部位消失可能是我的隐藏天赋呢。

“莉莉?”

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并没有看到任何消失的迹象。依然鼓胀胀的……我这才发现,其实还挺壮观的。我的意思是,哇噢……

“莉莉?”

噢,等等,好像有人叫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盯着詹姆的裆部看?”

……噢杀了我吧。

我往左边转,发现莱姆斯正充满兴味地看着我。

“啊哈哈哈哈哈!”我干巴巴地笑着。“我……我没有怒视着他的裆部!”

“你知道的——”莱姆斯的手指在胳膊上打着拍子,“——一般人会怒视上半身,比如眼睛或者后脑勺。”

我怒视着朝我的黄油啤酒做了个鬼脸。

“这杯子很干净,莉莉。”

我立刻缩回舌头,假装一个无辜的微笑。

“虫尾巴,”莱姆斯问坐在我身边的另一个掠夺者。“你一般会盯着什么部位?”

“腹部。”

“噢闭嘴,”我回嘴道。

我讨厌男孩们。他们都可以被扔进下水沟里。

“你对‘腹部’这个词有什么特殊好感吗?彼得?”莱姆斯问,“你今天至少说了八遍。”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莱姆斯。”我注视着彼得,他开始摩挲着他的——你还需要猜吗?——腹部。“我只是肚子有点涨。”

我说过我讨厌男孩们吗?说起讨厌男孩,有一个男孩我最最讨厌——詹姆·波特——等等,你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你能指责我吗?他那么做太奇怪了!通常来说,在公共休息室举办派对的时候,他都会对我卑躬屈膝像哈巴狗一样。他约我出去,我叫他猪,然后我们会引起骚动,然后我会怒气冲冲地走开。这才是我们之间的正常形态,我发誓。如果哪一天这没有在学校里发生的话,我能保证所有人都会因惊吓而晕倒,大脑击地,脑出血而死。如果他们没有每天看到这一幕的话,死亡就会发生。

如果詹姆再不停止和那个小——那个不知名的姑娘跳舞的话,死亡就会发生!

“你想吃点巧克力吗?”

“什么?”我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们现在在跳慢舞。因为是慢舞,他们现在靠得更近了……

“你想吃点巧克力吗?”

我的脑袋转向掰巧克力的声音。我注视着莱姆斯把剩下的巧克力装回上衣口袋里,把一块方方正正的递给我。“我想这会让你开心点,”他说道。

我不会说,我觉得作为一个男孩,莱姆斯这样给我巧克力有点女性化。

“你是个姑娘吗,莱姆斯?”

呃,我努力了,是不是。

“小天狼星是这样觉得。”

当然小天狼星这么觉得啦。小天狼星觉得我求“子“若渴——显然詹姆是“子”的父亲。我翻了个白眼——很显然小天狼星说的并不都对。

我咬了一小口巧克力。

傻气的巧克力上瘾的狼人……

是的,我知道他是个狼人。我对于最近才发现他“毛茸茸的小秘密”而觉得颇为愤慨,我那一周拒绝在如文课上跟他说话。哦嗬,他是不是有暗自祈求我的原谅……

请原谅我一直重复说“狼人”这个词,因为我之前从没有理由这么做,而现在有了。狼人狼人,傻气的巧克力上瘾的狼人。

“月亮脸!”

正说着,大魔王的后裔走了过来。

小天狼星摇摇晃晃地走来——看起来糟透了,如果我能补充一句的话——因为他正站在我们观察詹姆和他舞伴的前排座位面前!他挡住了我的视线!

“挪一挪!”我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但他似乎已经对踢膝盖免疫了。他向后踉踉跄跄了退了一步,但居然没有摔倒。他朝我吐了吐舌头,似乎在表示他赢了。

“月亮脸,”小天狼星朝莱姆斯摇了摇手指,差点捅进我眼里。“你没给我留个座!”

我看着他摇晃得更厉害。“小天狼星,在你想坐下来,用你那巨大的屁股碾碎我的大腿之前,我想先说明我坐在这儿——啊啊啊啊啊!你把我当成沙发靠垫了!布莱克!快起来!”

“抱歉,伊万斯。没看到你在这儿。”小天狼星迅速挪开他的屁股,我又能呼吸了。“你应该穿个荧光的衬衫,或者在脑袋上戴个尖顶帽。”

“因为我的红头发还不够显眼!”

我看着他的眼神注视着我的头发,然后像是被火烧屁股一样突然跳了起来。

“老天爷!”他喊道,指着我的披肩长发。“这到底什么时候长到那儿的?”“实际上我的头发从很小的时候就在那儿了。”“——就像某种见鬼的红乌贼一样盘踞在你头上!”

他不可能说了这种话!他不可能刚刚把我的头发比作巨乌贼。

我表示遗憾,大魔王。你这小鬼,小天狼星·布莱克,将要被屠杀了。

“谢谢,彼得!”

我突然意识到我看詹姆·波特的视线已经不受阻碍了,而我已经被要杀了小天狼星的想法转移了注意力。詹姆和那无名姑娘正狂野地跳着舞。

从彼得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对于被小天狼星拖起来并不开心。既然这孩子已经站着了,不如让他“物尽其用”。我向他推了推我空了的黄油啤酒杯。“再给我倒一杯,佩迪鲁。”

“但为什么我——”

“别争辩,”我警告他,“不然我就要试试看这个杯子能不能拿来做弹弓,弹掉某人的喉咙——”

“哎,我去我去!”

我看着彼得摇摇摆摆地走开,然后重新盯着詹姆和那无名氏姑娘。

他们看起来很快乐。

为什么你不干脆把我眼睛挖出来算了。

“所以,”小天狼星拍了拍他的膝盖,“我们在看什么呢,伙计们?”他跟随着我和莱姆斯的视线,看向他那混蛋朋友。“噢,尖头叉子,”他下了结论。他来回看了看我和詹姆,然后咧嘴笑了,“见效了。”

“什么?”我问道。

“没事,没事。”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小天狼星用他自认为安慰的语调说道。我个人目前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难道他已经不喜欢他知道名字的姑娘了吗?这难道是他已经不粘着我的原因吗?因为他知道我的名字是‘伊万斯’,而那姑娘是‘无名氏姑娘’。对他来说我不再神秘了吗?

并不是我喜欢他或是什么。呵呵……呵……呵……呵……

“嘿,伊万斯。”

我沉浸在思绪中,甚至没发现詹姆已经走到我面前。我没看见他的舞伴。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伸向我,看起来十分绅士。

他灿烂地笑着,“想跳支舞吗?”

跳舞……啊哈哈哈哈……

跳舞?

彼得带着我的饮料回来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经过我的大脑……

我从他手里夺过我的那杯黄油啤酒,朝詹姆脸上泼去。

派对的音乐声渐渐笑了,四周响起了吸气声。拜托,这种泼酒的把戏在每个格兰芬多派对上都可能发生!

我看着黄油啤酒从他脸上滴下来。

“好吧,”詹姆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脸。“我听说黄油啤酒治疗痤疮有奇效。拿来洗脸还不错……”

他对我无耻地咧嘴一笑。他神经有多么粗!对他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是玩笑吗?

我愤怒地走出胖夫人的肖像洞。

“莉莉!”

跺脚走。跺脚走。跺脚走。继续沿着走廊走,莉莉。

“莉莉!”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走快点,莉莉,快点。

“莉莉!”

我感觉到他用力抓住我,把我转向面对他。

“你到底……?”他用力眨了眨眼,没有说完。他的眼镜摘掉了,他看上去湿漉漉的。他脸上浮现着温柔的表情,开始揉着眼镜。

“该死的梅林啊!”他咒骂道,更加用力地揉着。“黄油啤酒,”他嘶嘶说道。“啊!眼睛好疼……”

好吧。

可能我泼得有点太用力了。

真是个能让人感到愧疚的好方法,詹姆。

“该死,该死,噢!”他因为疼痛而开始用力地跺脚。天哪,天哪,我是个怪物。

我刚要问他是不是还好时,他用力一眨眼,把黄油啤酒从角膜上清除了,他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哦嗬。我希望我刚刚泼瞎他。

“我在玩什么把戏?”我愤慨地重复道。我往前走了一步,但他没有退后——噢,我的怒火没有吓到他。也许我应该给他瞧瞧我的牙齿……

“难道每一次我关注到不是你的姑娘的时候,你都要发火吗?”他说道。

关注!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重复他愚蠢的话。

“关注!”

好吧,我的大脑和嘴永远无法达成协议。

“看在梅林的份上,你几乎和她黏在一起!”

“你反应过激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天哪!”詹姆吼道。“我真的要放弃你了!我追你,你骂我!我忽略你,你还是骂我!我变好了,你依然骂我!我为了让你吃醋,和另一个姑娘调情,看看现在!你发现规律了吗?你不觉得你老是生气吗?”

我不喜欢他的说法。可能他说得有点道理,但我现在肯定得否认。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反应?”我的声音在颤抖,但我继续说道。“我已经习惯了你烦着我!我喜欢你烦着我!你找我聊天,我赶你走!你调戏我,我甩你耳光!这才是正常的!你不应该在派对上和其他姑娘跳舞!应该是我坐在沙发上,而你应该哄我喝掺了迷情剂的黄油啤酒才对!”

我重重地喘着气。詹姆脸色煞白;我觉得我可能也一样白。

等等,我觉得有人在朝我吐口水!我的脸湿湿的。以梅林的名义,到底……?啊啊啊!见鬼了!太让人恼火了。

……噢天哪。我在流眼泪。

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我不是在为詹姆·波特而哭!啊啊啊啊!

……啊啊啊!眼泪流得更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为男孩哭泣,我不可能因为男孩而哭……

我变成佩妮了,我居然为男孩子而哭!

诅咒你,詹姆·波特!

当然了,我应该这么骂他。但我只是让人困扰地转了个身,捂着脸跑走了。

可悲啊,莉莉·伊万斯。你太可悲了。

 

我发现,在霍格沃茨,根本没有地方让人能够静静呆会儿。简直难以想象该死的城堡居然有这么大。我试过去猫头鹰舍,但猫头鹰们在黑暗里都盯着我让我感到害怕。我试过去图书馆,但是显然图书管理员对我想要坐在角落,对着《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哭鼻子感到十分怀疑。

我看着一团糟。我的头发乱蓬蓬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头发乱蓬蓬的好看,但他的名字我不会再提,因为正是他让我陷入现在的境地)。我的妆都花了,所以我看着,我看着在……乱七八糟。

我只能去一个地方了。

学生主席塔楼。

见鬼!

 

“男学生主席在里面吗?”

通往学生主席塔楼的肖像画愣怔地看着我。“嗯哼?”

“男学生主席,在不在里面,回答在还是不在,”我一字一句说道。

我可不想在刚刚发生地一切之后撞见詹姆·波特。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想要大屠杀的冲动又来了……

“你应该知道!你是肖像!”

“我记不起来了。”

愚蠢的油画,他最好以后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因为我决定来点深夜破坏油画行动。我怒气冲冲地嘟囔着口令,肖像旋开了。我先探头看看詹姆是不是在里面。

肖像因为我古怪的行为而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

根据我对公共休息室的检查,詹姆不在里面。我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爬进肖像洞里,然后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了。我觉得难受……

要么就是我突然多长了一双手,否则现在放在我膝盖上的应该属于男学生会主席。

“嗨,”他说道。

他的手还放在我的膝盖上。这有点不大得体。

“好尴尬,”我小声说道,奇怪他怎么还在。

他把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看在梅林的份上,我希望他不是做一件“卢平”的事,给我一块巧克力。因为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

一块手帕?

我脸上似乎还挂着湿漉漉的泪水,因为他正用刚拿出来的手帕擦着我的脸。

“你居然带着手帕?”我问道。

“是啊,”他的声音如同耳语,脸上有种少见的尴尬神色。“这是我奶奶的。别告诉小天狼星,他会笑我。”

我发出扑哧的笑声,没有阻止他继续擦干我的脸颊。这很奇怪地让我感到安慰。

“我给你带了个东西。”

啊,所以他现在要做一件“卢平”的事情,给我一块巧克力了。我话说得太早了,是不是?

当我正要抗议说我今晚已经吃了够多的巧克力时,他用手捂住了我现在已经干爽的眼睛。我努力平复加快的心跳。难道这会是老套的他吻我作为礼物的情节吗?说真的,有点太老了……但我也不会反对就是了。

他拿开了手,我眼前出现了一杯黄油啤酒。

噢不,难道他想报仇吗?我用手遮住了眼睛。

“你到底在做什么,莉莉?”

我从指缝里往外看。“难道你不是要泼我吗?”

“这个建议挺不错的,但还是算了。”

哈?

“我在做你建议我做的事。你坐在这沙发上——”他示意了一下“——而我试着哄你喝掺了迷情剂的黄油啤酒。”

……他做了我说的事。

也许我应该跟着我脑子里的法语声音行事。

“我觉得我不需要,”我喃喃说道。

“你不渴吗?”

联系我之前说的,詹姆……

“我觉得我不需要迷情剂,”我大声说道。

然后,我感到他拥着我坐在椅子上亲吻我,而以前那些看着低年级格兰芬多学生们夜里亲吻的恶心感都消失了,因为现在,这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真的,真的,没法责怪那些小不点儿们了……


[1] 此处为法语。方括号部分为法语。